第二日，田歆拿着样品去了之意总部，和上次来又是不同的心境。

上次竞标，她自信实力却也有些忐忑，如今算是之意的御用设计师，起码是两年内深度合作，又和之意老总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，她倒是有些进“自家公司”的底气。

电梯门打开，田歆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走进市场部，却被前台告知当日那个眼镜男Mark去顶楼开会了，让她也上去等候。

田歆愣了一下抱着盒子上楼，顶楼大厅空无一人，她想了想还是在会客区沙发坐下。半个小时后会议室门打开，一大波西装革履的精英男女涌出来，Mark紧跟在林清河身后走出会议室，裁剪精良的西装勾勒出那人宽肩窄腰的轮廓。

田歆暗暗吸一口气，起身。

林清河瞥见转角处一身米白色西装的女人，他淡淡收回视线：“行了，你先下去吧。”

Mark向田歆投来爱莫能助的眼神，转身去乘电梯。

田歆懂了，跟在他身后走进总裁办公室，什么时候这种小事也要向总裁汇报了？看来之意这次确实准备靠新品打个翻身仗。

办公室门合上，田歆将手里的盒子放在桌子上，先行暖场：“林总，我过来送酒瓶模型。”

林清河瞥她一眼，并不说话，多日不见，上来就聊公事？“林总”是个什么称呼？他在办公桌上拿起自己的杯子，三两步走到一旁的小吧台上给自己倒了半杯酒：“我看你也挺有时间的呀，还专门跑一趟。”

这人说话向来七分阴阳怪气，田歆也不在意微笑回道：“林总客气了，职责所在。”

她一口一个林总，林清河看着田歆装模做样的假笑心里气闷，转身倚在大理石台上，修长的腿随意弯着，一只手摇着杯子，一只手搭在桌沿上，一下一下敲着。

他瞥了田歆一眼，没说话，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，随后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学着她的口气剌人：“田设计师真是尽职尽责，我一定会告诉你们罗总给你加奖金，不如跳槽来之意？给你专门成立一个设计部。”

田歆装作听不出语气里的意味，傻笑着岔开话题：“这是第一批的模型，您其实不用亲自过目的，我想着先给Mark看看，后续有不满意的还可以再改。”

“那可不行，‘蛇蝎美人’可是我们之意年底的重点项目。”林清河修长的手指在酒杯边缘摩挲，语气认真。

真的打算叫“蛇蝎美人”了？

田歆有点惊讶，她低头拆包装：“那林总来看看？”

她从包里取出手套，双手拿出模型瓶，轻轻转着自己先欣赏起来。虽是模型，却是真实的材料制作，瓶身沉重，她小心轻捧，细细欣赏上面的花纹，生怕手套没有摩擦力摔碎。

林清河转身在吧台上拿起了一只新的高脚杯，红色的液体缓缓注入其中，他才转身走过去，在田歆面前站定，盯着她手里的瓶子：“还不错，田设计师的作品很有蛇蝎美人的味道，不过产品的核心竞争还是红酒，不如帮我尝尝看新品的味道？”

他把杯口递到田歆嘴边，一副要亲自喂酒的姿态。

田歆下意识向后仰，杯口随着她唇移动。

这人是故意的，她两只手上还捧着酒瓶，只好凑过去喝了一口。

冰凉的酒液在口腔短暂停留，一丝微涩的味道，她不爱红酒，不怎么会品，喝药一般咽下去，后知后觉品到葡萄的香甜和一丝淡淡的辛辣在口腔炸开。

“还不错。”她不懂门道。

林清河满意地收回手，转动杯口，找到田歆刚刚喝下去的那边，将自己的唇严丝合缝地贴了上去，感觉比刚刚那杯甜。

田歆皱眉看他的举动，觉得手臂微酸，她向前准备将瓶子放回盒子里，突然一只大手伸出覆在瓶身，她下意识松手，瓶子却“啪——”地一声砸在地上。

伸手的林清河一愣，田歆却比他反应快地低头去捡碎片。

模型的材质看似厚重，实际摔开后却是中空，田歆捡起碎片想看个究竟，锋利的切口却在指尖留下伤口。

林清河蹲下，握住她的手，厉声道：“别动。”

“瓶身材料有问题。”田歆没在意那点小伤口，说着另一只手小心捻起碎片。

林清河嫌弃地抢过，将碎片扔回去，拉着田歆在沙发坐下。

田歆看他翻找药箱的动作，顿觉夸张，这么点小伤口两天就愈合了：“不用了林总......”

林清河停住动作，转过来，盯着她。

四目相对，田歆有点心虚：“真不用......”

“你叫我什么？”

空气突然凝固，她咽了下口水:“......林清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