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虞冉没有来，田歆有些寂寥没人科普会场八卦，她摩挲着空荡荡的胃部，礼服腰线的束缚让她不敢触碰精致的茶歇点心，今晚还要上台，不敢在宴会开始前吃东西。只好和罗铭待着，等宴会开始。

她的位置在会场前排，很清晰能看见第一排椅背上的名字——林末和林宴清的空位挨在一起。这父子俩都让她有些烦闷。

虽然她和林宴清之间已经没有什么，但依然是最好不见面的关系，可这里是林氏酒会，他会回国参加也是情理之中，没道理她反客为主不待见主人。

正出神，对上刚准备落座的林宴清的视线，两人都是一愣，各自点头示意。

落后一步的林末看见田歆倒是没惊讶，他是知道她主设计师身份的，却没想到她和林宴清也相识，目光交汇，田歆出于晚辈礼仪点头问好，林末只是淡淡地收回视线。

她想起那个雨夜，林末警告两人的眼神也是这样，无波无澜叫人捉摸不透。她分不清这人是敌是友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宴会终于开始。

水晶吊灯将香槟塔照成流动的金箔，林清河松了松墨绿色的丝绒领结，鎏金话筒在他指尖轻响：“感谢各位莅临之意的新品预赏会。”

“容我重新自我介绍——林清河，之意新任总裁。”他朝贵宾席歪头一笑，“感谢舅舅割爱。”

掌声自然雷动。

田歆的角度看过去，最前方的林末含笑鼓掌，欣慰地听着身旁人说话频频点头，是她第一次电梯见到的温和的儒雅长辈形象。

后排传来压低的议论——

“林董果真要选外甥，这亲儿子可怎么办…...”

“怎么可能是真的？当年林氏姐弟夺权腥风血雨，听说还差点闹出人命来……”

田歆垂下长睫，一言不发。理论上，她不需要同情合作伙伴的悲惨身世，但还是忍不住好奇他听到这些话会怎么想会怎么做。

台上的发言依然在继续，他刻意停顿，直到交头接耳的声音彻底沉寂，才屈指叩响身后巨幕。猩红帷幕应声滑落，黑色展台上蜿蜒升起的蛇形酒架缠着一支水晶酒瓶，暗红液体在蛇瞳位置汩汩流动。

田歆望着自己设计的浮雕玫瑰在聚光灯下绽开毒刺，瓶口的蛇纹爬上玫瑰根茎，她突然有种孩子出息了的荒唐感。

“今夜主角是它。”林清河突然拔高音量，指尖划过蛇形酒架。

“西拉混酿的‘蛇蝎美人’，单宁是玫瑰刺，余韵是蛇毒。”他晃动高脚杯，酒液在杯壁拖出血泪般的挂杯，“尝过的人说，像吻了一个戴天鹅绒手套的刽子手。”

低笑声在台下蔓延，听起来很缥缈。

接着，礼仪小姐推上来之意最经典的“醉美人”，暗红的瓶子被放置在冰盘上，被金属支架稳稳撑住，像是美人醉卧。

“之意的经典款‘醉美人’带领我们走过三十个春秋，我相信，‘蛇蝎美人’会带领之意开启一个新的纪元！”

看客意动，为台上俊美的演说家献上掌声。林末的视线从酒瓶移到舞台中央的男人上，聚光灯下侃侃而谈的年轻面庞让他想起林琳的脸，说起红酒也是这样自信发光、游刃有余。

呵，林家的血脉。

“当然，美酒需要夜光杯。”林清河忽然朝她看来，田歆被追光灯罩住的瞬间，听见后排有人倒吸凉气——她今天的造型设计正与台上酒瓶浮雕完美重叠，她站起身准备上台。

林清河的溢美之词没有断开。

“......康设新锐设计师田歆小姐，我的......”他舌尖在齿列间微妙停顿，台下顿时响起暧昧的唏嘘。

田歆保持着得体微笑，指甲却掐进掌心。这混蛋明明答应过不在公开场合......

“——重要合作伙伴。”林清河话锋陡转，含着笑鼓掌目迎田歆上台。

田歆接过话筒，警告地看他一眼，开始自己简短的介绍，声音清泠似冰镇过的香槟:“蛇蝎美人的瓶身灵感源自巴洛克时期的毒药匣......”

林清河丝毫没在意那一触即离的娇嗔，他听她说冠冕堂皇的话，就如一分钟前的自己，他心中涌起一股情绪酥酥麻麻，他看向会场众人，瞧，他们是天生的盟友。

田歆指尖轻点身后全息投影，水晶酒瓶顿时裂变成无数玫瑰花瓣：“未来两年，之意会继续推出系列联名款，而康设将会以最大的诚意带给市场不一样的惊喜，请诸位拭目以待！”

她将话筒还给林清河，男人温热的指腹擦过她腕间红色衔尾蛇纹身，两人并肩站在聚光灯下，鲜红与墨绿相得益彰。

台下，有人眼神惊讶，有人目含欣赏，有人不满地撇了撇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