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汐再也忍不住,眼泪悄然滑落,却并非因委屈,而是源于深深地感动。他一直以为赵家对他的帮助,全是看在赵屹丞的面子上,却没想到赵父竟如此体谅他,会为他的未来细细考量,还对他说“不必感恩,只需对自己负责”。他擦了擦眼角的泪,用力点头道:“谢谢您,赵叔叔,我记住您的话了。我会好好学舞蹈,也会和屹丞好好的,不让自己留有遗憾,更不会让您失望。”
赵父满意地点点头,没再言语,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。车内的气氛渐渐变得温暖,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沈汐和赵父身上,仿佛为这份理解与期许镀上了一层金光。
前排的赵屹丞悄悄从后视镜里望向沈汐,眼神中满是温柔与坚定。他明白,父亲的话不仅是说给沈汐听的,也是说给他的——他必须快点成长,快点变得强大,才能不辜负父亲的期许,才能让沈汐真正安心,才能让这段感情不掺杂任何压力,只余下纯粹的喜欢与守护。
车子继续往机场方向驶去,前路漫漫,却因这份通透的理解与坚定的期许,变得格外明亮。
送赵父进入机场安检口,沈汐望着那道沉稳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,心里还回荡着路上赵父说的话,鼻尖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的暖意。赵屹丞轻轻握住他的手,指尖的温度让他回过神来:“想什么呢?”
“没什么,就是觉得赵叔叔人真好。”沈汐笑了笑,抬头看向他,“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?什么时候回北城?”
“我跟医院请了假,你想待多久,我就陪你多久。”赵屹丞揉了揉他的头发,语气温柔道,“都听你的。”
沈汐点点头,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哀伤:“嗯,我想……早点回家,回北城的家。”话一出口,耳尖就悄悄泛红——他已经开始期待回北城的“家”了,因为他在南城已经没有家了。
赵屹丞自然理解沈汐的心情,随即打开手机查票,可翻遍了机票和火车票APP,都没找到当天回北城的票。最后一班高铁早在两小时前发车,机票更是显示“无余票”。沈汐看着屏幕上的“明日有余票”,脸上难掩失落,轻轻叹了口气:“看来只能明天回去了。”
“别不开心。”赵屹丞收起手机,伸手刮了刮他的脸颊,“反正明天才能走,不如你带我逛逛南城?我想看看你小时候上学的地方、常去的公园,还有你说过的那些北城没有的好吃的。”
沈汐愣了一下,随即眼睛亮了起来。他还从没带谁走过这些地方,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暖意,拉着赵屹丞的手就往机场外走:“好!我带你去我的高中,还有我小时候最爱去的江滨公园,对了,还有一家小馆子,做的南城菜特别正宗,是北城吃不到的味道!”
两人先去了沈汐的高中——南城一中。校门口的香樟树比沈汐上学时更粗壮了,阳光透过枝叶洒在红砖墙上,留下斑驳的光影。赵屹丞看着操场,想起赵父给他发过的照片,看来那张照片就是在这附近拍的。
沈汐指着教学楼三楼的一个窗口,笑着说:“我以前就在那个教室上课,课间总喜欢趴在窗台上看楼下的篮球场,有时候还会偷偷在课本上画舞蹈动作。”赵屹丞站在他身边,想象着少年沈汐趴在窗边的模样,心里满是温柔,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:“那时候肯定很多人喜欢你吧?”沈汐脸一红,轻轻推了他一下:“别乱说。”
从学校出来,两人又去了江滨公园。傍晚的公园很热闹,有跳广场舞的阿姨,有散步的情侣,还有追逐打闹的孩子。沈汐带着赵屹丞走到江边的一座石桥上,指着不远处的一片芦苇荡:“我小时候总跟朋友来这儿放风筝,夏天的时候,芦苇荡里全是蜻蜓,特别好看。”江风拂过,带着水汽的清凉,赵屹丞握住沈汐的手,两人并肩站在桥上,看着夕阳慢慢沉入江面,把天空染成橘红色,安静又惬意。
等天快黑的时候,沈汐带着赵屹丞钻进了一条老巷。巷子很窄,两边是低矮的居民楼,路灯昏黄,却透着浓浓的生活气息。走到巷子深处,一家挂着“阿婆菜馆”招牌的小店出现在眼前,店面不大,只有四五张桌子,却坐满了客人。“这儿!”沈汐拉着赵屹丞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,熟稔地拿起菜单,“他们家都是南城特色菜,北方肯定吃不到。”他边说边点单,很快菜就陆续端了上来。
白灼虾个头不大,却通体透亮,蘸上蒜蓉醋入口鲜甜,一丝腥味也无;清蒸鲈鱼肉质细嫩,筷子轻轻一夹便散,鲜美的汤汁裹着鱼肉,没有过多调料遮掩,只剩鱼肉本身的清香;榄菜肉末四季豆里,榄菜带着独特的咸香,肉末炒得油润,四季豆脆嫩,拌着米饭吃,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;陈皮红豆沙里,红豆熬得软烂,陈皮的清香中和了豆沙的甜腻,喝一口暖胃又舒服。
“怎么样?跟北城菜味道不一样吧?”沈汐看着赵屹丞吃得满足的样子,笑着问道。
赵屹丞点点头,嘴里还嚼着鱼肉:“不一样!这儿的菜清淡,还特别鲜。”他夹起一只白灼虾,剥好壳递到沈汐嘴边,“你也多吃点。”沈汐张嘴接住,心里甜滋滋的。
两人边吃边聊,从南城的风土人情谈到北城的生活琐事,不知不觉就吃到了晚上九点多。从菜馆出来,老巷里的路灯依旧昏黄,两人手牵手往家走,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。沈汐看着身边的赵屹丞,心里满是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