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云站在原地，脸上的憨笑一点点淡去，最后只剩下一片落寞。

这张脸，真的那么多人喜欢吗？

度岳喜欢，喜欢到愿意跟他呆在这个破烂小道观里，喜欢到……哪怕明知他是地府的头号通缉犯，连蔺珏，这位传闻中说一不二的人间执法官，都要给度岳几分面子，对他视而不见。

这泼天的喜爱，真的是给他的吗？

尾云垂下头，转身在那两扇朱红大门缓缓关闭的吱呀声中，重新走回那只有他和度岳的孤寂后院。

厢房的门仍旧紧闭，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气。

他在门前站了很久，手举起来又放下，迟迟不敢推门。

“进来。”

屋内突然传来度岳的声音，听不出喜怒。

这下想跑也来不及了，尾云只好硬着头皮，磨磨蹭蹭地推开了房门。

屋内光线昏暗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
度岳正靠在床头，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处理消息，见人进来，他把手机随意扣在床头柜上，单手揉着眉心，另一只手冲着尾云勾勾手指：“过来。”

尾云低着头，默默地挪过去。

刚走到床边，手腕突然一紧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一阵天旋地转，整个人已经被度岳一把拽倒，结结实实地压在床上。

“大、大人！”

尾云惊慌失措地想要挣扎。不要搞强制爱啊！

度岳却只是将头埋进他的颈窝里，像只终于回巢的疲惫野兽，声音带着难掩的沙哑和疲惫：“乖，别动，陪我睡一会。”

“啊？”尾云转过头，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，正好对上度岳紧闭的双眼。

雷厉风行的判官大人，此刻卸下了所有的威压，眼下是一片淡淡青色。

是为了处理秦蓁的事吗？这么辛苦？

尾云心头一软，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
但这姿势实在别扭，度岳梆梆硬的手臂垫在他脑后，快一米九的身体压在他身上，尾云实在有些喘不过气，小声嘟囔道：“那你换个姿势，重死了。”

“嗯。”度岳含混地应了一声，顺势侧过身，却依旧像抱抱枕一样，将尾云牢牢圈在怀里不放。

房间里安静下来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。

尾云僵着身子不敢动，眼睛却忍不住去描摹度岳近在咫尺的脸。

真的很英俊。

虽然眉弓压得很低，平时总是不怒自威，看向自己的时候却很少显露戾气，全是让人想要亲近的安心。

睫毛又密又长，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，加重了眼下的疲惫，随着呼吸轻微颤动。

尾云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的眉心，指尖刚要碰到，度岳突然皱起眉头，吓得他赶紧闭眼装睡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。

……

过了好一会儿，头顶也没有传来其他响动，尾云悄悄睁开一只眼睛，确定度岳没生气，才长长松了口气，可心底的刺终究还是刺挠得他忍不住。

他在度岳怀里轻轻动了动，转过身，正对着男人沉静的睡颜。

他鼓足了毕生的勇气，开口问道：“大人，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？”

他想，就算没人回答也可以，他不问出来就要憋死了。

“……嗯。”

度岳闭着眼，呼吸平稳，声音几不可闻，分不清是不是梦话。

尾云攥紧手指，指甲陷入掌心：“你……你真的很喜欢这张脸吗？”

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，度岳半睁开眼，似乎并没有清醒，只是顺从本能，抬起手，指腹轻轻擦过尾云眼尾的痣，眼神专注又迷恋。

他低喃道：“……嗯……好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