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次没有否认。

“和姜昭有关？”

李沐云把眼神从地板上移开，看向了萧问。

萧问把手里握着的咖啡杯放在桌子上，随后做了个深呼吸：“我知道你跟姜昭是室友。让我猜猜，大概是她的一些行为和做事方式让你不舒服？”

李沐云微微点头。

“是这样，你可能不太了解姜昭这个人。虽然她是学霸这点你肯定你有所耳闻。但她的其他方面——尤其是她这个人本身，愿意听我讲讲吗？”

李沐云没有反应，眼神中有一些迟疑，但也藏着好奇。

萧问没等她答复，便开口了。

“事实上，我们算是有点血缘关系吧——我是小她两个月的表弟，她母亲是我小姨。当然......这不重要。”

“我还在京升小学部的时候，和她一个班。早些时候的她虽然比较内向不爱说话，但也还经常能跟同龄人打成一片。不过自从姨母——也就是姜昭的妈妈生病住院，她就开始有些变了。”

“姜昭的家庭情况比较特殊。她爸爸常年在国外工作，妈妈在国内一个人带她。而因为小姨生病了，姨夫也不得不辞去国外高薪的工作，回来找了个普通的班上，一边照顾小姨。于是姜昭家里开始变得比较拮据，甚至几度快要负担不起学费。”

萧问端起咖啡抿了一口，接着继续道：

“姜昭知道父母一直都希望自己能出国读书。她从小就在国际学校，一旦这时候被迫停止，就会前功尽弃。所以她开始拼了命地学习，从之前还算一般——大概是中上水平的成绩，一跃变为了超越所有同年级水平的‘天才’。”

“她拿到了奖学金，可以留在京升继续上学。而随之而来的也是老师和校领导们的重视和期待。于是压在她身上的担子就像滚雪球一样——越来越大。”

李沐云若有所思地望向那架钢琴。

“优秀的学生肯定是家长老师眼中的宝贝，每次都被拿出来当正面教材训诫小孩们。久而久之，大家的耳朵都被磨出了茧子，越来越反感姜昭。他们看向姜昭的眼神满怀着抵触与排斥。当然还有无可言说的嫉妒。一道无形的栅栏，就这样把姜昭和她本应该属于的世界隔开了。”

萧问道：“之前某一天，我们班上有个学习很努力、但成绩一直不怎么样的同学在期中出分后哭着跑到姜昭面前说：‘我真的很讨厌你，凭什么你永远那么高高在上，你想要的都有……凭什么。’可是，这些本就不是凭空得来的。而姜昭在这条路上付出的，也并不比任何人要少。”

言罢，他看向李沐云。

她坐在椅子上，脸侧向窗户。

“我之前从来没听说过这些。”

姜昭听完李沐云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十分简短的概括，不知该做什么反应。

没想到萧问那小子对她说了这么多......

两人面面相觑站在原地，李沐云觉得有些不自在：“总之，我们之间有误会。”

“的确。”

又是一片沉寂。

李沐云有些无语，心想自己就不该来找她道歉。搞得现在被架在这里，莫名其妙的。

“就不能说‘哈哈没关系我原谅你我们都是好朋友’吗……”她小声咬牙道。

姜昭有些愕然，于是在李沐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，用一种诡异机械的语气道：“没关系，我原谅你，我们都是……好朋友。”

“……”

李沐云痛苦面具上身，扶着额头转头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，不料却被姜昭叫住了。

“李沐云，我们好好交往吧。”

周遭瞬间鸦雀无声，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。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了两个人身上。

角落里，陈长乐惊恐地看向萧问。而刚进来就听到这一段的萧问直接僵在了原地。

董嘉默默朝着角落里挪了几步。

李沐云转过头，望向对面的姜昭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交往。”姜昭波澜不惊道：“冰释前嫌，和谐共处。这样对你我都有好处。”

李沐云微微一怔，脸颊绯红逐渐消退。半晌，她又背过身去，低声嘀咕道：“交往’这个词，不是这么用的……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没事！”面对姜昭的追问，李沐云也不打算解释这个容易越描越黑的话题，直截了当道：“那我……勉为其难同意了。”

“不要勉强。”

“……”

李沐云刚想转头质问姜昭阴阳怪气什么呢，这家伙已经被叫上台去彩排了。留下她一个人在原地站也不是、坐也不是。正好这时候程跃从门边走了过来，她接过气泡水咕嘟咕嘟往嘴里灌。

好好说话会死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