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回去已经很晚了，但李沐云一直熬到后半夜都愣是没能睡着。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仿佛旧货市场里的陶瓷娃娃一样，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反复想起最后的那个吻。

女孩之间，开玩笑亲一下也应该很正常。何况姜昭确实有正当的理由——前面跳舞的人都亲了，以此收尾看上去会更加完美。但她思来想去，横竖感觉哪里怪怪的。

自己不该反应这么大。

她又想起了文艺汇演当晚，姜昭将她抵在琴房玻璃上说的那些话。

她们之间会是喜欢吗？她没喜欢过人，并不知道喜欢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。但童羽澄也曾拉过她的手，开玩笑地亲过她。她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。姜昭不一样。

姜昭……有什么不一样？

就这么思考了一夜，李沐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显得格外憔悴。

“不能这样。”她一边呢喃着一边从床上爬起来，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开始洁面、护肤、梳头发。

今天姜昭要来家里，她不能让她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。

手机响了。

李沐云一下慌了神。看了一眼时间，现在才早上八点。虽然确认了是上午来，但怎么可能有人会在寒假起那么早千里迢迢就过来了？

她还没准备好面对姜昭。

李沐云十分忐忑地看了眼屏幕，才发现是邵盈发过来的消息：「进展怎么样了？」

刚打算松口气，却不可避免地想起来邵盈找她的目的。

一口气还没缓过来，李沐云就又觉得一阵头疼。

……

寒假离校当天，李沐云拖着一大一小两个日默瓦行李箱出了校门。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已经停在了门口。

她刷脸过了安检，正靠在墙边用手写键盘发消息的汪叔余光灵敏，一下抬头招了招手跑过来帮她拿箱子。

“谢谢，您到多久了？”

“不久不久，路上今天不怎么堵。”

车门打开。照例的寒暄过后，李沐云靠在后座。

汪叔在驾驶位上给车子打火启动，兜里的手机却传来一阵铃声和震动。他拿起来一接：“邵总，您找我什么事？”

一听是妈妈，本来还靠着车窗玻璃犯困的李沐云顿时睁大了眼睛，一个激灵直起身子，竖着耳朵听。

听不清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，只听着汪叔在那笑着回话：

“对，今天放假。”

“接到了，准备往回走呢。”

“她在车上。”猝不及防，汪叔回过头来看了李沐云一眼。李沐云不知所措，有点心虚自己偷听被发现的事情。

汪叔是个脾气很好的中年男人，说话时给人一种很轻松的感觉。只见他点点头，把手机递了过来：“来，你妈妈让你接电话。”

李沐云接过那个有些老旧的皮革翻盖壳手机，放到耳朵边：“妈？”

电话那头传来邵盈的声音：“你放假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这个学期成绩怎么样？”

“还行，平均下来是85左右。舞蹈是满分。”李沐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