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拉倒!”
江城子把鼠标猛摔到地上,讥讽道:“要不是可怜你,看没人陪你过生日,你以为我会给你这样的人送礼物吗?”
生日?
杨思安大脑一瞬间解码不出这个词的意思,愣在原地。
这个词他在上辈子也很少听到,他在的福利院,大家只过集体生日,说不准是每年哪一天。所以大家会期待小蛋糕,没人期待生日。
来到这里之后,他更没时间关注这个了。
杨思安茫然打开终端,找出绑定公民卡ID,九月九号,是今天。
他……
杨思安愣愣看向江城子身影,他早已爬上床,被子把人遮的严严实实,只露出白色发顶,一动不动。
另外两个室友噤若寒蝉,其中一人上前把鼠标捡起,塞到杨思安怀中,“有话好好说,别吵架。”
他犹豫片刻,拍拍杨思安肩膀:“我说句公道话,你也别说我偏向江城,他今天很早就回来了,抱着盒子等你好久。”
杨思安站在原地,生日,礼物,这些词都太陌生了,以至于做不出反应。
他默默蹲下,解开歪歪扭扭的蝴蝶结,想系个更漂亮的。但无论怎么努力,总是不够满意,有时候不够对称,有时候中间的结太丑。
丝带的质量也不好,他才重复了十来次,就起了毛边。
而且这丝带,竟然还不防水。
杨思安放弃了,他试图站起来,却发现连这点力气都没有,室友面面相觑,“小杨,你、你没事吧?”
话音未落,一声闷响从侧面传来,三人下意识回头,就见江城子捂着头,一瘸一拐站起来。他痛得呲出一口小白牙,迎上三人满脸的错愕,更看清了杨思安蜷在地上的模样,脸上一道水痕。
江城子脸上泛起的疼痛和恼火如潮水般散去,就见杨思安猛地站起来,冲过去,狠狠撞在他身上。
他一趔趄,回抱住身前的人,热流顺着他的脖颈向下,像要烫出一块疤。
他用力加深这个拥抱。
杨思安的头发很软,蹭在他的脸颊,他想把人推开,打趣地说一两句“矫情”,手却不自觉收紧。他见过的杨思安,“臭不要脸”,傻呵呵,怂得要死,甚至——漂亮,唯独没见过此刻的他。
“别哭……”江城子头一次恨自己嘴笨。
他早该发现的,今天的杨思安很明显心情不佳,他还在他的生日冲他发火。
作为朋友,太不合格。
“朋友”,江城子被这个称呼惊到,随即安定下来,原来是这样。
这个称呼还不赖。江城子抬手拍了拍杨思安的后背,动作生涩却认真。
杨思安抹了把眼睛,嘴角翘得高高的:“谢谢你,江城。还有,对不起,我忘记今天是我生日了,对你语气不好,原谅我吧?”
“哼!”江城子扭过头,手却没有松开,别别扭扭道,“我也不该对寿星发火。”
说完把人推开,转身从冰箱拿出个精美的蛋糕。一指高的翻糖小人对着光幕上的知识点抓耳挠腮,白毛小人在一旁“耐心指导”。
杨思安看着这特意设计的蛋糕造型,噗嗤笑出声,眼眶太热。
江城子捧着蛋糕站在杨思安身前,寝室灯突然熄灭,室友打开终端的手电筒挥舞,三人唱起了千年未变的生日快乐歌,杨思安唱着、笑着,突然背过身去,狠狠抹了把脸,转过身许下愿望。
“生日快乐。”江城子郑重道,“以后别哭,丑死了。”
“瞎说,我哪有?”
“嗯,没有就好。”他点点头,语气温柔下来,“大家都喝了你的生日奶茶,以后难过的每一天,都要记住今天的甜。”
杨思安一愣,原来那杯特殊的奶茶,是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,他一直以为是江城子为了谢如今这碟醋包了一盘饺子,没想到是为了他。
“好。”杨思安点点头,随即打趣道,“少爷,你这么煽情,挺不适应的。”
两个室友也连连点头。
四人分享了蛋糕,江城子和杨思安互相咬掉象征彼此小人的脑袋,嚼得很大声。
杨思安躺上床,仿佛还飘在云端。之前的每一晚他都在祈祷,醒来就可以回到熟悉的世界,今天竟然生出了这里也还不错的感觉。
也不是所有人都很不错,杨思安眼神暗暗。
时间转回下午,谢如今先一步回到工位,看到终端上的消息,险些捏碎手里的终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