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想着第一次见面的场景,当时他战战兢兢,但现在——
杨思安手一推,把人按到门上:“谢师兄,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这里见面吗?”
那时候谢如今高高在上,追求者跪在脚下,他站在门外像个小丑。撞破后又被谢如今逼到墙角戏弄,今天两个人的角色,倒像是对调了。
谢如今被杨思安动作激怒,神色阴沉拨开他的手:“你要说什么?”
“当然是说点不好听的话。”杨思安懒得兜圈子,“我不是那些喜欢围着别人转的狗,您没必要明里暗里、侧敲旁击,我对您没有一点点兴趣,现在不会有,以后也不会有。”
“至于曾今有没有,”杨思安指指自己脑子,“我这儿不好,着实记不得了,要是真有冒犯,我替以前的自己和你道歉。也希望——您,最好做的和说的一样,‘都不计较了’。”
“那种表面乐呵呵,背地‘丢垃圾’的行为,就别干了吧?不符合您的格调。”杨思安勾起谢如今衣领,把扣子扣到最顶那颗,“是不是,谢师兄?”
他没提照片的事情,杨思安是有底线的,不会拿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来攻击,哪怕其实再晚一点,就会发生。
谢如今看向杨思安,喉结被他食指似有若无划过,心里的火烧得更盛,他神色晦暗不明:“简直不知所谓。”
杨思安弯了弯眼,食指封住谢如今嘴唇,又顺着喉线下移,在他心口的位置点点,被谢如今一巴掌打掉。
他吹吹手背,不以为意:“还有您这里的秘密,我也不感兴趣。”
谢如今不怒反笑,手腕一拧,天旋地转间,两人位置瞬间对调,他钳住杨思安下巴,呼吸喷到他脸上。
“我的秘密?”他呼吸加重,“你以为可以用这来威胁我吗?”
杨思安梗着脖子挑眉,目光挑衅。他抽手掐住谢如今手腕,力道大的指甲几乎陷进谢如今肉里,硬生生挪开下巴上的手。
很疼,但远没有怒火烧的疼。
谢如今缓缓揉捏手腕,没想到养宠物还有噬主的一天,果然杨思安当初说的不错,比格“会咬人”,是他小看他了。
谢如今掀开眼皮,目光像刀子一样割在杨思安脸上:“你好得很。”说完他冷哼一声,像在看什么笑话,摔门走了。
消防门的吱呀声在楼道回响,莹绿色灯光闪了闪,“逃生通道”指示突然熄灭。
黑暗中,杨思安手指猛颤一下,他弓着背愣神几秒,大口喘气。好几分钟,灯光复又亮起,空气中令人窒息的粘稠才终于散去。
杨思安眼神从虚空中聚焦,抬起捏过谢如今手腕的右手,有些茫然。没有想象中的快乐和解气,他好半响才跳出一个念头。
……我这么有种的吗?
杨思安一步三挪,一想到回工位就又要和才放过狠话的人对上,心里生出悔意。
还说要刷好感度,结果把自己刷出局了。
他嘲讽笑笑。
不料谢如今不在工位,他心下放松,又不可避免揪起来,那人肯定是被他气走了。
一整个下午,谢如今都没有回工位,他明知道这样很别扭,还是侧敲旁击问了问粉T恤师兄,对方一副“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”的表情。
杨思安被堵得说不出话,也不敢去问边济,早早回了宿舍。十点闹钟响了起来,提醒他和谢如今今早的约定。
杨思安关掉、低头,半晌没有抬起来。
不会再有了。
这样的约定以后也不会再有了。
宿舍。
“你去哪儿了,回来这么晚。”江城子洗完澡出来开始抱怨,从枕头下摸出一个裹着缎带的方盒,丢到杨思安桌上,“给你,顺手买的。”
杨思安拿起,刚想张口,江城子立刻转身扑到床上,被子从头兜到脚。
杨思安见状懒得再问。手里的盒子莫约两个拳头大小,蝴蝶结系的歪歪扭扭,他拆开嵌满闪粉的包装纸,露出个黑色人体工学鼠标。
杨思安:?
星际的脑链技术很发达,终端投屏可以触控也可以脑控,目前他的使用场景比较单一,脑控和触控完全可以覆盖,只除了偶尔情绪波动的时候,脑控容易失误。
但江城子突然送他个鼠标做什么?
杨思安偏头看江城子,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,没有沟通的打算。杨思安把鼠标收好,先去洗漱。今天经历了太多事情,着实也没有更多的心力,他现在只想把自己甩给床,最好明天一觉醒来,就回到了二十一世纪。
他擦着脸走出卫生间,迎面撞上江城子,对方气鼓鼓杵在他桌旁,旁边抽屉大敞,里面被翻得一片狼藉。
“你干什么?”杨思安冷下脸,快步过去捡出鼠标,丢进江城子怀里,他没有心情陪小少爷过家家。
江城子横眉怒视,声音却压得极低:“你都不说谢谢的吗?”
杨思安气笑了:“少爷,你莫名其妙塞给我,还来对着我发脾气?洗洗睡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