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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第 11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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妘刈一时语塞,怔怔地望着余小刀,正不知该如何回应,忽听远处“硿隆————”一阵闷响,鸿隐县的城门开了。

数百名甲士披坚执锐,如众星拱月般,托出了一顶黑漆鎏金龙纹步舆。

与此同时,城楼上忽然涌入一大群衣着华贵之人。他们有的老态龙钟,有的仍属壮年,皆来自梁州各大名门望族,且都是男子。这群人摩肩接踵,于城楼上倚栏而望,投向妘刈的目光中均不乏玩味。

余小刀看在眼里,心中颇为不解,“不是皇族吗?不是郡主吗?不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吗?为什么在他们眼里,你竟与一只被赶上戏台的猴子,无异......”

“落———— 轿————”

尖细婉转的男声骤然响起,惊得余小刀后背一阵发凉。她赶紧瘸着腿,一步一蹭地挪到了妘刈的身后,然后隔着妘刈的胳膊肘,仔细打量起了步舆中人。

这便是圣上派来的另一位命卿,廷尉孙茂昌。一张大方脸,眉突目凹,挺鼻薄唇,是副能抗老的面相。余小刀偷眼瞧了半晌依旧拿不准,只觉着此人兴许一出娘胎便已四十好几。

步舆落地多时,但这位孙太尉仍安坐着闭目养神。数百名甲士个个面朝妘刈,却无一人行礼。

忽然,两个杂役钻出,先是合力将一只星火四溅的铜盆搬至步舆的正前方,然后又抬来了一把灵芝嵌大理石的太师椅。

布置妥当后,杂役退下,另换上了两个唇红齿白的年幼小童。在他们一左一右搀上孙茂昌的瞬间,小姑娘忽然面无人色。只见她微微抬眸,朝对面的小男孩望去,眼神似乎是在求救。但小男孩却似盲童一般双目空空,已然给不出任何反应。这一切被余小刀尽收眼底。

余小刀心底一阵发慌,她想要搞清楚这两个小孩儿究竟怎么了,但隔着一段距离又实在看不真切。一番焦躁下,她不自觉地朝妘刈越靠越近,最后竟直接贴了上去。

原本精神紧绷,高度戒备的妘刈,忽然发觉有人在背后拱自己,而且力气还越来越大,不禁扭头一瞥,顿时失笑道,“拱什么拱!你是头牛吗?!”

“那两个小孩儿绝对有问题!”余小刀愤愤道,她将音量压得极低,生怕将自己给暴露了。

看着她这幅怂横模样,妘刈颇感无奈地摇了摇头,沉声道,“孙茂昌酷爱豢养娈童,对长相俊美的女童也一样来者不拒。他们孙府,每年买进送出的幼子不计其数,这两个,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。”

妘刈话音一顿,“你知道娈童是什么吗?”

“当然。但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。”余小刀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,“你能帮帮他们吗?”

妘刈闻言,嘴角不觉上扬,“我能帮谁啊?不连累人就不错了。”

余小刀愣了愣,脸上顿时勉强出几分讨好的笑意,“这话说的......, 您的马在哪儿呢?诶?刚刚就在我身后的呀?”

朝后寻了半晌也没见踪迹,正嘟囔着,刺痒的后脖颈忽然被人一把握住,未及余小刀反应,视线便已经随着脑袋被妘刈给掰正了。

刹那间,余小刀的瞳孔,炸了!

不知何时,妘刈的战马已踱步至太师椅前,然后,开始拉屎。

她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,心中不禁感慨:居然还在拉......

百无聊赖之下,余小刀转着脑袋环顾四方,只见,无论是被幼童搀扶着刚行至太师椅前的孙茂昌、前方的数百名甲士、城楼上的达官显贵们,还是退至妘刈身后的破獍军将士,所有人,都在一股诡异的沉默中安静地等待着......

终于,拉完了。

“好大的一坨下马威啊......”余小刀盯着太师椅上的巨物,忍不住喃喃道。身前的妘刈默默垂头,在玉遮面的遮掩下,憋笑憋得想哭。

孙茂昌将手一甩,勒令两幼童退下后,沉着脸狠瞪了领头的甲士一眼。

那甲士也是无奈,总不能因为一坨屎,就让他领着弟兄们将镇北郡主的坐骑给砍了吧!

待杂役们将好不易摆好的物件又撤下后,孙茂昌竟再次坐回了步舆中。

“臣孙茂昌恭迎郡主大驾。” 他端坐着,只微微欠了欠身,便将身子向后一靠,“郡主莫怪,太子爷念臣身患风湿腿脚不便,已于去岁下旨免了老臣的臣礼。”

妘刈抚着战马,与它亲昵地轻贴了贴后,破颜一笑道,“既然舅舅都不肯受您大礼,我这个做晚辈的,又岂能造次。”

孙茂昌闻言,轻哼了声,随即上下眼睑一碰,朝身旁的宦官看去。

宦官会意,立马上前喊道:““镇北郡主妘刈听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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