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次入鸿隐县,随行战士均非妘氏血脉。”妘刈话音一顿,一把攥住她的手臂,“你当着余小刀的面......”
羽涅挣扎着将手抽回,“放开我!妘氏血脉诱我发狂,我能有什么法子?!”
“她被吓到了吗?”妘刈的语气里隐约透着担心。
羽涅顿时飞了个大白眼,“她像扛猪一样把我扛下山!在她眼里,我恐怕跟市井街头玩杂耍的差不了多少。”,说完,自嘲似的苦笑了声,“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…… 我自己也不知道。”
妘刈松了口气,宽慰她道:“母亲说了,你破土不过半载,耐心点,属于你的记忆都会回来的。”
“母亲?”羽涅看着她,脸上忽然笑得怪异,“谁是你的母亲?”
妘刈目视前方,并不看她,“赤炤国长公主,妘戈。”
“可是,您的血液里......”羽涅将身子轻轻一扭,语气中带出了些诡异的嗔意,“没有妘氏的味道啊......”
妘刈面色微变,语气生冷地回敬道,“母亲说,你能扭转过去。我很想知道,一个没有过去的人,要如何扭转我们所有人的过去。”
阴冷的笑靥骤然一收,羽涅愤怒地勒紧了缰绳,却又在转身之际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你还有什么可说的?”妘刈不耐烦地盯她一眼。
“我笑自己与小刀姑娘有缘。”
妘刈眸光一凛,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和我一样,身体里......”羽涅将脸缓缓凑近,“都是死人的味道。”
***
鸿隐县县衙,正门,门槛上。
“先跟你说好了啊!把你带进县衙已是仁至义尽,之后的事儿你得自己担着,跟我王褚吉,是一个铜子儿的干系都没有!”说完长眉一抖,抬脚刚跨过门槛,又掂量着退了回来,“也别一遇着事儿就喊你兰姨。你要切记,你是个孤儿,你连娘都没有,哪里来的姨?”
余小刀哦了一声,悻悻点头,“知道了。” 默了一下,忽又急声问道,“对了!今日寅时左右是否有人出城?”
刚跨过门槛的王褚吉,又退了回来,盯着她道,“有。”
余小刀眼放金光,“谁?!”
王褚吉伸手一指,“你。”
“......”倒抽一口凉气后,余小刀又道:“从正月初十至今,可有人家来府衙寻人?”
“没有。”王褚吉一秒都没耽搁,径直回道。
“您倒是先问问啊!门房、衙役、书吏......”余小刀脸色一青,登时有些急了,“您好歹都问过一遍再说啊!”
“三九刚过,命卿大人便大驾鸿隐县,从那日起,本县令夙兴夜寐、废寝忘食!可谓日日守在衙门里,天天杵在冤鼓前,就差没把大堂搬到菜市口了!”他越说越亢奋,不禁将手往前一摊,语气激烈地反问道:“若有亲属前来寻人,我还能不知?”
余小刀蹙着眉,若有所思,“你我在城门时,您不是说,您这段日子天天围着孙大人转悠吗?怎么忽然就变了?”
“哼,我倒是想!”王褚吉面不改色,口气也依旧强硬,“那可是命卿大人,轮得着我天天近身巴结吗?不过是在精神上,每日整装待发罢了!”
余小刀挠了挠头,觉得脑子有点乱。
“那永昌县衙那边......?”她试探着问道,毕竟永昌县也与后山相连。
“你自己去问!”王褚吉将手用力一摆,仿佛将她这个麻烦也一并甩了出去。
“可我没有官符了。没有官符的仵作,还是仵作吗......?”
“那你总还是个人吧!”
余小刀一愣,赶紧怔怔点头,“是,是人。”
王褚吉双唇嘟嘟,伸手就是一拍,“是人就长了嘴,你长嘴了吗?”
“长了。”
“那你去问呐!”王褚吉刁声喊道,瞪了她一眼后,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余小刀心里七上八下的,她紧了紧背篓,一咬牙,跨过门槛,朝长生房奔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