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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请将军稍等片刻,小的这就去请王大人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霆霓回绝道,“我先去长生房看看,随后自会去拜见你家大人。”
她行了两步,脚下忽然一顿,“还有,我就是个大头兵。”
小厮低眉垂眼,脸上堆笑,“是,小的明白。小的先引将士去长生房。”
行至半路,霆霓看着地上炸开的泥壳子们不禁越走越慢。
“将士,就在前头了。”小厮一面说着,一张目望去,顷刻间,却见人影闪动。
小厮猛吸一口凉气,好在这位郡府来的将士正垂着脑袋跟地上的泥壳子们过不去。“破獍军里的女人,果然个顶个的怪。”他心里泛着嘀咕,嘴上却又是另一番光景。
“将士,恕小人多嘴。您是郡府的人,行走在外那便是郡府的脸面。今日您入了县衙,若先见死尸后拜知县,传出去,有心肝的只道您是以人命为先的大圣人,可若落到那起子没心肝的嘴里,只怕会说郡府出来的人拿大,不把知县放在眼里。”
霆霓默了一下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随即掏出几块碎银塞进小厮的手里,“劳你为我费心,带路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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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入长生房,恶臭冲鼻而上。余小刀定了定神,取出水晶镜,朝死者脖颈上的勒痕看去。
约摸半盏茶的功夫后。
她放下水晶镜,转身取出了一根麻绳。只见她右腿跪地,将左侧裤脚撩起,寻摸半晌后,终于在满是新旧疤痕的小腿上,寻到了一处尚算平整的皮肉。
余小刀熟练地将麻绳套上,双手下死劲,用力一勒,“嘶————”
麻绳嵌入,鲜血渗出。她松开手,再次拿起水晶镜。
小腿上的勒痕清晰可见,其纹理与死者一致,呈三股辫结构,但边缘模糊,伴有擦伤。此外,还有些许细小的毛刺深入皮肉,形成了新的刺状伤痕。
反观死者,在他脖颈上发现的勒痕,除了因外力按压而产生的纹理外,再无其他。
“细绳,三股辫结构,且材质光滑。” 她口中念念有词,不禁起身端详起了死者尸身,“手脚无茧,皮肤白皙,不事农务。身染花柳,尸含异香,或为闝客......”
余小刀忽然眼前一亮,脱口道:“腰带!”她右手握拳一把打入左掌掌心,“富裕人家的男子们常以丝绸编织的细绳固定华服,其样式也是最常见的三股辫结构。”
激动之余,她再度举起水晶镜,镜面直抵死者的面部与脖颈——那里密布着一道道惊悚的划痕。虽已断定应是发簪所为,可心里依旧存了几分疑虑。
果然,再次细观后,余小刀惊觉,“这些伤口的边缘是否过于整齐利落了?”
在鸿隐县,家中稍稍宽裕的女子大多以银簪为饰,可银的硬度较低,工匠们一般也不会将簪子边缘做的过为锋利。若是银簪造成的划伤,必会受其本身硬度的制约,从而使得伤口较浅且边缘不甚规则。
“难道是......,铁簪?”
廊下忽然响起一阵异动,余小刀吓得赶紧蹲身挪至窗下。透过缝隙,她看见了一箭之外的小厮,以及身着玄色戎装的破獍军将士。
“小哥莫怪,如今这局面,我也只能验到这儿了!”说完,朝死者深鞠一躬,然后跛着脚从后门遁了。
王家长随候在西角门外,手里牵着一匹老马,见其完事,便嬉笑着迎了上来。
“小刀姑娘,这是大人为您准备的马。”
“有劳了!”言罢,便奋力往上咕蛹,终于坐稳后,见长随转身要走,余小刀慌忙喊道:“您,您不帮我牵马了吗?”
“不用牵!”长随将手一摆,“这是匹老马!都说老马识途,你只需缰绳一甩,亮嗓子一喊,其余的便无需多虑了。”
“这么灵?”余小刀心有疑虑,握在手里的缰绳也只敢轻轻晃悠两下。
长随见状,不禁哈哈笑道:“怕什么!”说着便伸出巴掌朝马屁股上猛地一拍,并高声喊道:“家去!”
只见老马浑身一震,双耳朝后一倒。
“啊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”
随着尖叫声逐渐微弱,余小刀飞起,落下,飞起,落下,飞起,落下,飞起,落下,飞起...... 的身影也随之渐行渐远。
长随贴着墙根儿在原地怔了半晌,望着远在极目之处,仍不断蹦跶的小黑点,啧啧叹道,“这马骑得,好折寿啊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