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她的指尖微微颤抖，看着她的眼眶渐渐泛红，看着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。他忽然明白，她的忧伤，或许和陶以安有关。或许是陶以安的无意疏远，或许是她的喜欢没有得到回应，或许是她也意识到，自己的喜欢，只是一场无人知晓的独角戏。

宁殇丞的心里五味杂陈。一方面，他心疼秦姝的忧伤，想立刻冲上台去抱住她，告诉她“你不是一个人”；另一方面，他又自私地希望，她的忧伤能让她看清自己的心意，能让她注意到身边的人。

可他终究什么也没做，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，举着手机，记录着她的表演。他的嘴角，不知何时微微上扬，露出了一个极淡的、带着心疼和温柔的笑容。那笑容，是因为她的琴声，因为她的执着，也因为她的孤独，像是找到了同频的灵魂，却又只能远远看着。

这首《独角戏》很长，足足有五分钟。在这五分钟里，宁殇丞没有看任何人，也没有想任何事，眼里只有舞台上的秦姝，耳边只有她的琴声。他觉得，这是他离她最近的一次，也是最远的一次。

琴声渐渐接近尾声，最后一个音符落下，礼堂里安静了几秒钟，然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。秦姝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，站起身，转身走下了舞台。她的眼眶依旧泛红，脸上没有笑容，只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。

宁殇丞连忙关掉录像，将手机放进裤兜，生怕被别人发现。他看着秦姝走回座位，坐在自己身边，身上还带着舞台上的灯光气息，却依旧是那副落寞的样子。

“情书，你弹得太好了！我都快哭了！”桃子抱住她，语气里满是心疼，“是不是太紧张了？你的眼睛都红了。”

秦姝摇了摇头，勉强笑了笑：“没有，就是有点投入。”

柠檬也说道：“真的很感人，这首曲子被你弹活了。”

秦姝只是点了点头，没有再多说什么。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舞台侧方，那里已经没有了陶以安的身影。她的心里，像是空了一块，有些失落，有些难过，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。

宁殇丞坐在旁边，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，心里的心疼更加强烈。他想说点什么，想安慰她，可话到嘴边，却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，有些心事，只能自己消化；有些孤独，只能自己承受。

他拿出手机，悄悄点开刚才的录像。屏幕上，秦姝的身影清晰而落寞，琴声依旧在耳边回响。他看着她的样子，嘴角又不由自主地扬起了那个极淡的笑容。这个录像，他不会告诉任何人，也不会给任何人看，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，是他对她最深的执念和守护。

校庆晚会在十点准时结束。同学们纷纷起身，朝着礼堂外走去，讨论着刚才的精彩节目，气氛依旧热烈。桃子和柠檬拉着秦姝，一边走一边安慰她，让她不要因为表演后的情绪而难过。

秦姝只是勉强笑着点头，心里的失落却丝毫没有减少。她时不时地看向周围，希望能看到陶以安的身影，可直到走出礼堂，也没有看到他。

宁殇丞一直跟在她们身后，保持着一定的距离。他看着秦姝落寞的背影，心里有些犹豫。他想送她回家，想陪她说说话，可又怕打扰到她，更怕自己的出现会让她更加不自在。

走到校门口，桃子和柠檬要往另一个方向走，她们叮嘱秦姝路上小心，有什么事一定要给她们打电话。秦姝点了点头，和她们告别后，一个人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。

宁殇丞没有犹豫，立刻跟了上去。他没有走在她身边，而是保持着一段距离，跟在她身后，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。

夜晚的街道很安静，只有路灯洒下昏黄的光芒，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秦姝走得很慢，脚步有些沉重，时不时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，看起来心事重重。

宁殇丞看着她的样子，心里的心疼越来越强烈。他拿出手机，想给她发一条消息，问问她“是不是不舒服”，可编辑了半天，还是删掉了。他没有勇气，也没有资格。

走到一个十字路口，秦姝停下了脚步，看着红灯亮起，眼神依旧有些空洞。宁殇丞也停下了脚步，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
就在这时，秦姝的手机响了起来。她拿出手机，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时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连忙接起电话。

“喂，陶以安？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，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。

宁殇丞的心瞬间沉了下去。他能听到电话那头陶以安的声音，虽然模糊，但能听出他的语气很温和。

“刚才不好意思，被老师缠住了，没能及时回去。”陶以安的声音传来，“你表演得怎么样？我听同学说很精彩。”

“还好，就是有点紧张。”秦姝的声音柔和了许多，眼底的落寞也消散了不少，“你唱得很好听，大家都很喜欢。”

“谢谢你的夸奖。”陶以安笑了笑，“你现在在哪？是不是快到家了？”

“嗯，在十字路口等红灯。”

“那你路上小心，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。”

“好，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
挂了电话，秦姝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，脚步也轻快了许多。红灯变绿，她快步穿过马路，朝着家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