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以后，秦姝常常找陶以安问问题。他永远耐心，讲题时笔尖在草稿纸上演算得条理清晰，还会时不时抬头看她，确认她听懂了再往下讲。有一次，她问完题后，随口说了句“橘子味的糖能提神，刷题累了吃一颗很管用”，没想到下次讲题结束，他从笔袋里摸出颗橘子味水果糖递给她：“歇会儿，别累着。”

秦姝小心翼翼地收下糖果，指尖碰到他的手，一阵轻微的电流划过，让她心跳加速。她把糖果放进笔袋里，舍不得吃，心里满是欢喜——他竟然记着她说过的话，这是不是说明，他其实是在意自己的？

可这份念想，总被李可欣的出现打破。

李可欣家里有钱，大家都叫她大小姐，刚转来的时候就和所有人打成一片，尤其黏陶以安。她后来因为更喜欢文科，选了文科班，却成了理科1班的常客，几乎每天课间都会来，风雨无阻。

课间十分钟，李可欣的声音总能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，清脆响亮，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：“陶以安！”她会径直走到陶以安桌前，毫不客气地拉过椅子坐下，要么把文科数学练习册拍在桌上，皱着眉头撒娇：“这几道题我死活不会，问了我们班同学都没人懂，就你讲得明白，快帮我看看。”要么从包里掏出零食，直接塞进陶以安手里，语气雀跃：“我爸上周出差，给我带的巧克力，特意给你留的，你尝尝，超好吃。”

陶以安对李可欣，明显比对旁人更上心。给她讲题时，会把易错点单独圈出来反复强调，还会耐心地陪她演算，一步一步引导她，不像对别人那样只讲思路；收下她的零食，会当场拆开吃，还会夸一句“挺好吃的”，不像对别人那般礼貌性收下就搁置；李可欣叽叽喳喳讲文科班的趣事时，他会笑着搭话，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笑意，甚至会主动问几句“后来呢”，不像对旁人那般淡淡应付。

秦姝拿着一道化学题找陶以安，刚走到桌前，就看见李可欣趴在他桌上，手指点着窗外的晚霞，语气娇俏：“你看今天的云多好看，跟棉花糖似的，你陪我去楼下走走呗，就十分钟，权当放松了。”

陶以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，窗外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，确实绚烂。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，合上习题册，起身说：“好，就十分钟。”

李可欣立刻笑开了花，挽着他的胳膊，蹦蹦跳跳地走出教室，两人的身影并肩消失在走廊尽头，画面刺眼得让秦姝睁不开眼。秦姝站在原地，手里的化学题册差点滑落，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，密密麻麻地疼。

她默默收起习题册，走回座位，指尖攥着笔，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。耳边总回响着李可欣的笑声，眼前总浮现着陶以安温柔的眉眼，她告诉自己，陶以安对李可欣只是同学间的熟络，他们认识得更早，关系好也正常，可心里的酸涩，却像潮水般涌上来，怎么也压不住。

宁殇丞察觉到她的不对劲，用笔戳了戳她的胳膊，小声问：“题没听懂？还是不舒服？”

秦姝摇摇头，勉强扯出个笑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：“没有，就是有点走神。”

可她心里清楚，自己不是走神，是难过。她想起自己鼓起勇气送早餐时，陶以安那句客气的“不用了，谢谢”；想起他对自己始终平淡的语气，从未有过对李可欣那般的温柔；想起他记着她喜欢橘子味的糖，却也对李可欣的要求有求必应。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，可即便如此，她还是放不下那份喜欢，还是抱着一丝期待——或许，他只是还没发现自己的好，或许，相处久了，他就会看到自己的真心。

陶以安很快察觉到秦姝的疏离，她不再主动找他问问题，遇到他时也会刻意避开，眼神躲闪，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小心翼翼的欢喜

。某次课间，他拦住正要去卫生间的她，眉头微蹙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：“你最近怎么了？总躲着我。”

秦姝心里一慌，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，盯着自己的鞋尖，声音有些发紧：“没有，就是刷题太忙，想早点去食堂占位置，怕去晚了没饭了。”

陶以安望着她躲闪的眼神，明显不信，却没戳破，只是轻声说：“有题不会别硬扛，随时来找我，我有空。还有上次说陪你去整理物理错题，等你有空了说一声。”

他的语气依旧平淡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，让秦姝心里的酸涩又涌了上来。她怕再多待一秒，眼里的委屈就藏不住了，赶紧点了点头，匆匆绕开他离开：“知道了，谢谢。”

她一路快步走到卫生间，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泛红的眼眶，深吸了一口气，用冷水拍了拍脸颊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明明对李可欣那般特别，却还要对自己这般温柔，这份不清不楚的好，比直白的拒绝更磨人，却也让她更加执着——她不想就这么放弃，她已经为他放弃了文科，放弃了自己的舒适区，她想再坚持一下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