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姝弯了弯眼：“没事，说了要拍，就去一趟。”

宁殇丞没再劝，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，语气依旧稳妥：“不管怎么样，我陪着你。”

礼堂的灯光暗了又亮，校歌响起时，毕业典礼也到了尾声。熟悉的旋律在礼堂里回荡，所有人都站起身，跟着旋律哼唱，声音里满是不舍。

秦姝也跟着唱，唱着唱着，眼泪就落了下来，不是为了陶以安，是为了这三年的青春，为了身边的人。

唱完校歌，学生们排着队往操场走，阳光越发炽热，洒在红色的跑道上，泛着耀眼的光。高三（1）班的学生聚在操场中央的指定位置，班主任拿着名单，挨个安排站位，语气里满是叮嘱：“都站好点，挺胸抬头，笑一笑，这照片要留一辈子的。”

“秦姝，站前排中间！”班主任笑着朝她招手，“你是学习委员，又是咱们班的榜样，就得站在最显眼的地方。”

秦姝点点头，慢慢往前走，膝盖还带着点微麻的感觉，宁殇丞快步跟上，站在她身侧，轻轻扶了扶她的胳膊，低声说：“慢点，别慌。”桃子和柠檬也紧跟着挤过来，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，三人挨得紧紧的，桃子还悄悄冲她比了个剪刀手，眉眼弯弯。

拍照的摄影师举着相机喊：“都看镜头，笑一笑！三，二，一！”

秦姝抬起头，迎着阳光，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，鬓边的碎钻发夹闪着光，眼底的阴霾散了大半，只剩释然。

这张照片里，有她的老师，有她的同学，有她最在意的朋友，有她整个高中的青春，圆满又珍贵。

集体照拍完，同学们瞬间散开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拍照留念。有人抱着班主任哭，嘴里说着“老师，我舍不得你”；有人互相交换毕业纪念册，认真地写下祝福；有人在跑道上追逐打闹，想把最后的时光再闹得热烈些。

秦姝被桃子和柠檬拉着，在操场的各个角落拍照。她们在香樟树下比心，在跑道边奔跑，在教学楼前摆出搞怪的姿势，笑声像银铃一样，在操场上空回荡。

宁殇丞一直跟在她们身边，手里拿着秦姝的手机，耐心地帮她们抓拍，不放过每一个美好的瞬间。

“秦姝你看这张！”柠檬把手机递到她面前，照片里秦姝笑得眉眼弯弯，桃子挂在她肩膀上，柠檬站在另一边比心，背景是湛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，明媚又鲜活，“这张太好看了，以后一定要洗出来，放在相框里摆着。”

秦姝看着照片里的自己，心里忽然觉得轻松。原来放下执念，珍惜眼前的温暖，是这样简单又幸福的事。

她笑着点头：“好啊，背面还要写上我们的名字和毕业日期，等老了再翻出来看。”

话音刚落，秦姝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，是陶以安发来的消息，只有一句话：“我在东侧香樟树下等你，来了说一声。”

秦姝的笑容微微一顿，指尖的温度凉了几分。桃子和柠檬凑过来看了一眼，脸色立马沉了下来。

“秦姝，真要去啊？”柠檬拉着她的手，语气里满是担忧，“他肯定没安好心，要不别去了。”

桃子也附和：“就是，有什么好拍的，咱们仨拍照多好，别搭理他。”

秦姝深吸一口气，轻轻挣开她们的手，语气平静：“去吧，说好了的，拍了就翻篇了。”

“那我们陪你一起去！”桃子立马说，眼神坚定，“我跟柠檬站在旁边，他要是敢对你怎么样，我们立马帮你怼回去！”

宁殇丞也走上前，语气稳妥：“我也去，有我们在，不会让你受委屈的。”

秦姝看着三人，心里涌过一阵暖流，没再拒绝。四人一起朝着东侧的香樟树走去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一路都很安静。

操场东侧的香樟树下，陶以安正独自站着，手里拿着手机，时不时抬头往远处望一眼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看不出焦急，只透着几分漫不经心。

看到秦姝带着桃子、柠檬和宁殇丞过来，他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她会带这么多人来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，却还是走上前，对着秦姝说：“来了？我们找个角度拍吧。”

他依旧没说多余的话，没有寒暄，没有解释，甚至没看宁殇丞三人一眼，眼里只有拍照这一件事。

于他而言，这只是一场简单的合影，旁人在不在，都没什么影响，他只需要完成这个心愿，留个纪念就好。

桃子和柠檬站在秦姝身侧，双手抱在胸前，眼神里满是审视，像两只护崽的小兽，死死盯着陶以安。

宁殇丞站在秦姝身后，目光温和却坚定，默默护着她，只要她有一点不情愿，就能立马护着她离开。

陶以安没在意三人的目光，往秦姝身边走了两步，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，不远不近，是恰到好处的疏离。

他举起手机，打开相机，对着两人的方向，语气随意：“准备好了吗？我直接拍了。”

秦姝点点头，没有说话，抬眼看向镜头。阳光落在她脸上，她的表情很平静，没有笑，也没有不悦，像一潭平静的湖水，不起波澜。

她望着镜头里的自己，也望着镜头里的陶以安，心里没有了悸动，没有了怨恨，只剩一片坦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