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天递减，从两位数变成个位数，最后停留在“0”。明德中学的走廊里，曾经喧闹的课间变得安静，只剩下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，和偶尔响起的翻书声，像春蚕啃食桑叶，细密而执着。

秦姝的书桌前贴满了便利贴，左上角是物理的电磁感应公式，右上角是化学的有机反应机理，中间夹杂着英语高频短语和语文古诗文易错字，鬓边的碎钻发夹被换成了简单的黑色皮筋，少了几分精致，多了几分备战的利落。

她的草稿纸堆得有半尺高，每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，边角被反复摩挲得发毛。

桃子和柠檬每天都会绕路来理科班找她，三人挤在秦姝的座位旁，分享着最后几天的复习心得。

桃子把整理好的文综大题模板递给秦姝：“虽然你是理科生，但这些答题思路说不定能给你启发，比如这个‘原因类’题型的分层答法，反正多看看没坏处。”模板上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记，重点内容画了红圈，旁边还写着桃子的批注“结合材料！别漏关键点”。

柠檬则带来了妈妈熬的银耳羹，装在保温桶里，还带着温热：“补补脑子，高考要保持最好的状态。”银耳羹炖得软糯，加了冰糖，甜而不腻，秦姝舀起一勺，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，心里也跟着暖起来。

宁殇丞依旧每天给她带一瓶葡萄味豆浆，瓶身擦得干干净净，偶尔会递来一张写满解题技巧的便签，字迹工整清秀：“这道物理题的另一种解法，用整体法比隔离法更节省时间，步骤我写在后面了。”

便签的背面果然画着简化的受力分析图，标注清晰。他从不打扰她刷题，只是在她累了抬头时，递上一颗薄荷糖，青柠味的，含在嘴里清凉提神，用眼神示意她休息片刻。秦姝会点点头，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，耳边是教室里此起彼伏的笔尖声，心里却异常安稳。

陶以安的座位就在秦姝旁边，两人依旧零交流。他似乎也进入了冲刺状态，每天埋在试卷堆里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，头发比以前短了些，显得有些凌厉。

偶尔抬头望向窗外，目光落在香樟树上，不知道在想什么，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。秦姝偶尔余光瞥见他，心里早已没了波澜，只觉得大家都是奔赴同一战场的旅人，考完这场试，就会各自走向不同的远方，那些曾经的悸动与隔阂，终将被时光冲淡。

高考前一天，学校组织考生看考场。秦姝的考场在隔壁教学楼的三楼，恰好是她高一时的教室。走进熟悉的房间，阳光依旧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，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她走到靠窗的第三排座位，指尖抚过桌面，仿佛还能摸到高一刚入学时，自己用铅笔刻下的小小的“加油”二字。那时的她，扎着马尾辫，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好奇，如今却已褪去青涩，即将迎来人生的重要节点，心里泛起一阵物是人非的感慨。

宁殇丞的考场就在隔壁教室，他陪着秦姝找到座位，仔细检查了桌椅是否平稳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纸巾，帮她擦了擦桌面的灰尘：“明天考试别紧张，正常发挥就好，我在隔壁教室，有什么事可以举手找老师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文具多带一套备用，以防万一。”秦姝点点头，把他的话记在心里。

桃子和柠檬的考场在另一栋楼，两人特意跑过来，额头上带着薄汗，给了秦姝一个大大的拥抱：“秦姝，加油！我们相信你一定能考上理想的大学！”柠檬从包里掏出三个幸运符，红色的布料上绣着小小的“金榜题名”，塞给秦姝和宁殇丞：“这是我去庙里求的，住持说很灵验，保我们高考顺利，都能去想去的城市！”秦姝握紧手里的幸运符，指尖传来布料的粗糙触感，心里却暖暖的：“我们一起加油，高考结束，就去实现我们的旅行约定！”

离开考场时，夕阳已经西斜，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四人并肩走在校园里，香樟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，地上落满了白色的花瓣。桃子忽然说：“真希望时间能慢一点，还没来得及好好告别。”柠檬点点头，眼里有些湿润。宁殇丞看着秦姝，轻声说：“明天好好考，别想太多。”秦姝回以一笑，心里却有些沉甸甸的，她知道，这场考试结束后，有些东西注定会改变。

高考当天，天刚亮，秦姝就醒了。窗外的天空是淡淡的鱼肚白，空气清新，带着一丝凉意。李阿姨已经起床忙活了，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。不一会儿，李阿姨端来一碗鸡蛋面，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，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：“别紧张，平常心对待，尽力就好。”她坐在秦姝对面，看着她吃面，眼神里满是关切，“记得带好准考证和身份证，文具都检查过了吗？”“检查过了，李阿姨。”秦姝点点头，小口吃着面，心里虽然有些紧张，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