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沪市已然盛夏，日头刚过辰时就铆足了劲儿发光发热，阳光炽烈得像要把整个世界都烤化，柏油路面泛着淡淡的热气，连风掠过都带着滚烫的温度。旦华大学的香樟树枝繁叶茂，教学楼前、操场四周的香樟连成一片浓荫，浓密的枝叶遮住了大半操场，细碎的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，在地上织就斑驳的光影。蝉鸣声此起彼伏，藏在枝叶深处不知疲倦地嘶喊，和远处教学楼里偶尔传来的笑声、相机快门声交织在一起，奏响了毕业季最鲜活也最怅然的序曲。

602寝室的六个姑娘穿着统一的藏蓝色理科学士服，垂坠的衣摆到膝盖下方，袖口绣着旦华大学的校徽，低调又庄重。学士帽上的黑色流苏垂在肩头，随着脚步轻轻晃动，银灰色的流苏是理科生独有的标识，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，衬得那一身藏蓝多了几分少年意气。六个姑娘手挽着手，脸上都洋溢着既兴奋又不舍的笑容，簇拥着走向操场中央的拍摄点，裙摆扫过草地，带起一阵浅浅的青草香。

秦姝的学士服穿得一丝不苟，里面搭的白色衬衫领口整理得平平整整，没有一丝褶皱，学士帽戴得端端正正，银灰色流苏规规矩矩垂在左耳下方，不偏不倚。她手里捧着一束刚从校门口花店买的向日葵，明黄色的花盘朝着太阳的方向，花瓣饱满鲜亮，在盛夏的阳光里格外耀眼，衬得她眉眼弯弯，笑容干净又明媚，眼底盛着细碎的光，像揉进了满天星辰。“快点快点，听说摄影老师十点准时开始拍班级合照，咱们得赶在前面找个好位置拍寝室专属合照，晚了好位置就被别的寝室抢啦！”她回头对着身后的姐妹们喊道，声音清亮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雀跃，尾音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。

甯娜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，镜架上还沾着一点清晨的潮气，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，封皮上写着“毕业拍照攻略”几个字，页面上密密麻麻记着提前查好的拍照姿势，还有用红笔标注的重点，比如“站位要错落，避免遮挡”“笑容要自然，别露太多牙龈”。她快步跟上秦姝的脚步，语气沉稳又妥帖：“别急别急，我上周就跟摄影老师打过招呼了，说咱们602要拍寝室合照，老师答应给咱们留十分钟专属时间，就在班级合照前。我整理了五个经典姿势，还有三个创意姿势，咱们到时候轮流拍，保证张张出片，不浪费这好阳光。”

白蝴蝴蹦蹦跳跳地走在队伍中间，学士帽歪歪地戴在头上，银灰色流苏滑到脸颊旁，她也不在意，抬手胡乱拨了一下就继续往前走。她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白色拍立得，是大一时和姐妹们凑钱买的，机身已经有些磨损，却是她们四年里最常用的好物，时不时停下来给身边的姐妹拍几张花絮照，咔嚓一声，相纸就慢悠悠吐出来，带着淡淡的药味。“哇，今天的阳光也太好啦！金灿灿的，拍出来的照片肯定不用修图，自带暖调滤镜效果，绝了！”她跑到秦姝身边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束向日葵，“姝姝，你手里的向日葵借我拍几张，我要先发朋友圈炫耀一下，这可是咱们602寝室的毕业限定花束，独一份的好看！”

秦姝笑着把向日葵递过去，叮嘱道：“小心点拿，别碰掉花瓣，我还要用它拍合照呢。”白蝴蝴连连点头，举着向日葵对着阳光变换角度，拍了两张后又把花递回来，还不忘把刚吐出来的相纸揣进兜里，念叨着：“回去就贴在相册里，以后翻着看，就能想起今天啦。”

张艾嘉走在后面，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白色帆布袋，袋子上印着“旦华大学602”的字样，是她特意找人定制的。袋子里装满了拍照小道具，粉色蓝色的气球、亮晶晶的银色彩带、手写的“毕业快乐”纸牌，还有六个小巧的木质挂牌，上面分别刻着她们六个人的名字，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。她个子不算高，提着沉甸甸的袋子走得气喘吁吁，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，顺着脸颊往下滑，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，喊道：“等等我！你们走太快啦，道具还没拿全呢，气球别被风吹跑了。咱们拍合照的时候把这些道具都用上，肯定比单纯站着拍有意思多了，以后翻照片的时候，还能想起当时闹哄哄的样子，多有纪念意义。”

季潇潇走在张艾嘉身边，手里拿着手机，屏幕上正和家里人视频通话，她把手机举高，让镜头对着身边的姐妹和远处的光华楼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，语气软糯又贴心：“爸妈，你们看，我们正在去操场拍毕业照呢，姝姝、娜娜她们都在呢，我们穿的都是学士服，好看吧？”她顿了顿，听着手机那头爸妈的叮嘱，轻轻点头：“嗯，我知道啦，今天太阳大，我涂了防晒霜，还戴了帽子，会注意防晒的，你们放心。等会儿拍了合照我就发给你们，还有寝室专属的，到时候给你们打印出来寄回家。”挂了电话，她把手机揣进学士服口袋里，伸手帮张艾嘉扶了扶帆布袋，笑着说：“我帮你拎一会儿吧，看你累的，里面装的东西也太多了。”

何柚柠走在队伍的最后，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速写本，封面是她自己画的插画，画着602寝室的阳台，摆着六盆小小的多肉，那是她们大一的时候一起买的。她手里握着一支炭笔，时不时停下脚步，笔尖在画纸上快速勾勒，操场上穿着学士服互相打闹的同学、忙着调整设备的摄影老师、远处宏伟的光华楼、路边开得正盛的夹竹桃，都被她一一记录在画纸上。她的眼神专注而温柔，睫毛很长，在眼睑下方投出浅浅的阴影，嘴里轻声呢喃：“真舍不得这里啊，四年的时光，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，刚入学的样子还历历在目，怎么就要毕业了呢。我要把今天的场景都画下来，每一个角落，每一个笑容，以后想起来的时候，还能看看这些画，回忆起今天的样子。”

六个姑娘说说笑笑，踩着地上的光影往前走，一路上遇到不少同班同学，大家穿着同款学士服，笑着打招呼，互相调侃着彼此的造型，有人学士帽戴歪了，有人流苏缠在了领口，有人学士服的扣子扣错了，闹得一阵又一阵欢笑。阳光落在她们的发梢、肩头，把藏蓝色的学士服染成了温暖的色调，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，却又在欢声笑语里，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离殇。

很快，她们就走到了操场中央，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穿着学士服的学生，各个专业的都有，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、拍照，手里拿着鲜花、气球、纸牌，还有人抱着毕业纪念册，找同学老师签名留念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、青草香，还有相纸的药味，混杂着青春的热烈与离别的伤感，让人心里又暖又酸。

秦姝四处张望了一圈，目光落在操场北侧的位置，那里背靠光华楼，面前是开阔的草坪，阳光正好能落在身上，不会太晒，又能拍出明亮的效果。她拉着姐妹们走过去，语气带着雀跃：“咱们就在这里拍吧，背景是光华楼，这可是咱们旦华的标志性建筑，多有纪念意义。等以后毕业了，不管走到哪里，看到照片就能想起咱们在旦华的日子，想起这个夏天的毕业季。”

“好！”姐妹们齐声答应，没有丝毫异议，在她们心里，只要六个人在一起，哪里都是最好的拍照地点。大家立刻围过来，按照甯娜笔记本上记的姿势站位，甯娜性子沉稳，做事有条理，自然站在了最中间的位置，秦姝和白蝴蝴站在她左边，秦姝站在外侧，手里捧着向日葵，白蝴蝴站在里侧，挨着甯娜；张艾嘉、季潇潇和何柚柠站在右边，张艾嘉手里拿着纸牌，季潇潇挨着甯娜，何柚柠站在外侧，手里还不忘攥着速写本。

站定后，大家都下意识地抬手整理自己的学士服，甯娜帮身边的白蝴蝴扶正了学士帽，叮嘱道：“流苏要垂在左耳下方，理科生的规矩可不能错，以后翻照片看到了，还能想起咱们是理科生呢。”白蝴蝴乖乖点头，任由甯娜帮自己调整，还不忘吐槽：“也就你记得这么清楚，我都快忘了流苏还有左右之分了。”秦姝则帮张艾嘉理了理衣摆，张艾嘉的学士服下摆有点皱，秦姝伸手轻轻扯平，笑着说：“今天可是重要日子，得穿得整整齐齐的，不能留遗憾。”

每个人都把学士帽扶正，整理好学士服的褶皱，脸上努力挤出最灿烂的笑容，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。白蝴蝴举起手里的拍立得，走到对面，调整好角度，对着姐妹们喊道：“都准备好了吗？我要拍照啦！表情自然一点，笑起来，看镜头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