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疆的风雪比秦清霜预想的更烈。黄沙卷着冰粒，日夜拍打营寨的帐篷，将天地间染成一片苍茫。他卸去了京中世子的锦衣玉食，换上沉重的铠甲，日日与将士们同吃同住，操练兵马，抵御边境蛮族的袭扰。

军营的日子清苦，却也让他暂时逃离了京城的流言与宫墙的桎梏。只是每当夜深人静，风雪敲打着帐篷，他总会想起御书房的烛火，想起虞靖昭指尖的温度，想起那句滚烫的“是你啊”，心口便会泛起密密麻麻的疼。

他不敢让自己沉溺于回忆，只能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军务中。秦清霜本就文武双全，加之治军严明，赏罚分明，很快便赢得了将士们的敬重。短短半年，北疆守军的战斗力大增，几次挫败蛮族的突袭，边境暂时恢复了平静。

可平静之下，暗潮汹涌。京中的眼线从未断绝，御史台的弹劾依旧不断，只是都被虞靖昭压了下来。秦清霜偶尔从家书中得知这些消息，心中五味杂陈。他知道虞靖昭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他，护着秦家，可这份保护，却让他愈发觉得沉重。

入冬后，蛮族再次集结大军，猛攻边境重镇云西城。秦清霜亲率大军驰援，一场血战在所难免。黄沙漫天，刀剑相击的铿锵声、将士们的呐喊声、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，染红了雪地。

秦清霜手持长枪，身先士卒，银枪划破长空，刺穿了蛮族首领的胸膛。可就在此时，一支冷箭从斜后方射来，直奔他的后心。千钧一发之际，身旁的副将猛地推开他，自己却中箭倒地。

“将军！”副将咳出一口鲜血，紧紧抓住秦清霜的手，“守住云西城……守住大虞……”

秦清霜眼眶泛红，将副将交给亲兵，转身再次冲入敌阵。厮杀中，他的左臂被长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鲜血瞬间浸透了铠甲，寒意顺着伤口蔓延全身，可他依旧咬牙坚持，直到蛮族大军溃败而逃。

云西城守住了，可秦清霜却因伤势过重，陷入了昏迷。军医诊治后，摇头叹息：“将军伤势过重，又受了风寒，需得好生静养，否则恐有性命之忧。”

亲兵们急得团团转，只能快马加鞭，将消息送往京城。

此时的京城，虞靖昭正对着一份北疆送来的捷报出神。捷报上写着秦清霜大败蛮族，守住云西城的功绩，可他却总觉得心神不宁，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。

直到三日后，那封带着血渍的急报送到御书房，虞靖昭才如遭雷击。“秦将军重伤昏迷，危在旦夕”几个字，像一把重锤，狠狠砸在他的心上。

他再也顾不得帝王的沉稳，猛地站起身，一把抓过急报，指尖因用力而颤抖。“备车！朕要亲赴北疆！”

身旁的内侍大惊失色，连忙跪地劝阻：“陛下，万万不可！北疆苦寒，路途遥远，且陛下乃九五之尊，岂能轻易离京？若朝堂生变，后果不堪设想！”

“后果？”虞靖昭眼底猩红，声音带着失控的嘶吼，“清霜若有不测，朕守着这江山又有何用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