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府的红绸漫天铺展，将整座府邸染成一片喜庆的赤色。唢呐与锣鼓声震耳欲聋，穿梭的仆役身着吉服，往来不绝，处处都是热闹欢腾的景象，唯有新郎秦清霜，身着大红喜服，面无表情地立在正厅，仿佛这场盛大的婚礼与他无关。

吉时一到，迎亲的队伍簇拥着花轿抵达侯府门前。沈落雁身着凤冠霞帔，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出花轿，红盖头遮住了她的面容，却遮不住那份温婉的气质。司仪高声唱喏，引导着两人拜堂成亲，“一拜天地”“二拜高堂”“夫妻对拜”，每一声唱喏都像一把重锤，敲在秦清霜的心上。

他机械地完成着各项礼节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皇宫的方向。今日的虞靖昭，应当还在御书房处理朝政吧？他会不会想起自己？会不会……有一丝不舍？

正思忖间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，内侍高声通报：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
满府宾客皆惊，纷纷跪地接驾。秦清霜浑身一震，难以置信地望向门口。只见虞靖昭身着明黄常服，在禁军的簇拥下，缓步走入侯府。他面色苍白，眼底布满红血丝，显然是彻夜未眠，可周身的帝王威仪却丝毫不减，只是那份威仪之下，藏着难以掩饰的痛楚与偏执。

“陛下，您怎么来了？”秦清霜躬身行礼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虞靖昭没有看他，目光越过人群，落在身披红盖头的沈落雁身上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镇国将军成婚，朕身为帝王，自然要来为功臣贺喜。”

他的话语虽带着贺喜之意，语气却没有半分暖意。秦渊连忙上前请罪：“陛下驾临，臣未曾远迎，还请陛下恕罪。”

“免罪。”虞靖昭摆了摆手，径直走到正厅中央的主位坐下，目光却死死锁住秦清霜，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。

婚礼继续进行，可气氛却变得压抑而诡异。宾客们面面相觑，不敢多言，只能强颜欢笑地敬酒道贺。秦清霜强忍着心中的不适，与沈落雁一同向宾客回礼，可虞靖昭那道灼热而痛楚的目光，却如芒在背，让他坐立难安。

敬酒至虞靖昭面前时，秦清霜端着酒杯，躬身道：“陛下，臣敬您一杯。”

虞靖昭没有接酒杯，只是定定地看着他，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，有怒意，有委屈，还有一丝绝望。“秦清霜，”他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在场的宾客都听得一清二楚，“今日你大婚，朕祝你……百年好合，早生贵子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猛地夺过秦清霜手中的酒杯，一饮而尽，随即将酒杯重重摔在地上。“哐当”一声，酒杯碎裂，打破了殿内的死寂。虞靖昭站起身，目光扫过满厅宾客，声音带着失控的嘶吼：“可朕告诉你，秦清霜，你这辈子，休想逃出朕的手掌心！就算你娶了她，你心里想的，也只能是朕！”

满府哗然！宾客们吓得面如土色，纷纷低下头，不敢直视帝王的失态。秦渊脸色惨白，连忙跪地请罪：“陛下息怒！清霜年幼无知，冲撞了陛下，还请陛下恕罪！”

秦清霜浑身一僵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虞靖昭的话，像一把锋利的刀，撕开了他所有的伪装，将他深埋心底的情意与痛苦暴露在众人面前。他望着虞靖昭猩红的眼眸，心中一阵刺痛，却只能强装镇定，躬身道：“陛下，臣已娶妻，日后自当恪守夫道，还请陛下自重。”

“自重？”虞靖昭冷笑一声，伸手捏住他的下巴，迫使他抬头，指尖的力道带着几分疯狂的偏执，“你让朕自重？秦清霜，你忘了天坛雪地里，是谁为你拼死断后？忘了御书房偏殿，是谁日夜陪伴你养伤？你说断情就断情，说娶妻就娶妻，你把朕当什么了？”

温热的触感传来，秦清霜浑身一颤，脸颊瞬间染上绯红，既羞又急：“陛下！请放手！今日是臣的新婚之日，还请陛下顾及皇家颜面！”

“皇家颜面？”虞靖昭猛地松开手，力道之大让秦清霜踉跄着后退了两步，“在你心里，皇家颜面比什么都重要，比我们之间的情分还重要！好！好得很！”

他转身，龙袍下摆扫过地面，带着无尽的怒意与痛楚，大步向外走去。“秦清霜，你给朕记着，今日这杯喜酒，朕喝了。但你欠朕的，这辈子，下辈子，都必须还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