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！”珧姬见状，连忙上前一步，趁机伸出双臂，紧紧地拥住了玉帝的后背。

“你这不省心的臭丫头！”玉帝转过身，故作愠怒地咬牙数落，可眼底的疼惜却掩藏不住，“朕此生儿女个个乖巧，唯有你年纪最小，脾气却最倔，最不让人省心！”

一旁的二王子玎扉身着黄白仙袍，闻言忍不住小声吐槽：“还不是让您给惯的……从小到大，她要什么您给什么，闯了祸您也舍不得罚，可不就把她惯得无法无天了。”

“什么叫让朕惯的？”玉帝立刻转头瞪向玎扉，不服气地辩驳，“朕管教她的时候你母后没在一旁护短？你这个当二哥的没偷偷帮她瞒过事儿？别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
“我……”玎扉顿时一头黑线，心里暗自腹诽——父皇，您这话可就不地道了，您和母后、我们兄妹几个，对五妹的宠爱那都是半斤八两，这会儿争这个有什么用？

一位是当今天地主宰，一位是未来天庭继承人，平日里皆是威武霸气、说一不二的人物，可在面对珧姬这个最小的丫头时却都没了办法，只剩下满心的疼惜与无奈。

离开瑶池后珧姬没有去赴洗尘宴，而是径直走向了九曜星君府。府邸外，朱红大门巍峨而肃穆，门楣上悬挂着“九曜星君府”的鎏金匾额，阳光下熠熠生辉。珧姬站在府门前，望着那熟悉的匾额，一时间百感交集，思绪翻涌。

曾几何时，她还是凡界那个名叫蔺芷兰的小道姑，羸弱无助，患得患失，每日握着桃木剑，在逍遥村等着师父归来。那时的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，自己竟是至高无上的天庭五公主。

如今她回归仙位，半个天庭的神仙去南天门为她接风，即将举办的洗尘宴更是隆重非凡。七万年来，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，甚至曾理所应当地觉得，“珧姬”这个名号，生来就该被众星捧月。

可那凡界七百年的崆峒永生劫，她化身芷兰，除却师父一无所有，蔺空往生时，独留她一人在凡，冷饿都无人问津，可她却从未觉得孤独，手握桃木剑，七日刻一个“芷”字，等着师父归来，便是她的信念。那时的她物质匮乏，却内心富足；如今的她，身着锦绣仙裙，坐拥万千荣光，心头却空落落的，难掩怅然若失。

珧姬深吸一口气，收回思绪，抬手推开府门，迈步走了进去。刚踏入庭院便与一个红头红面、身着红衣的神仙撞了个正着。

“五公主？！”这位红衣神仙正是九曜的弟子火德星君，他一见珧姬顿时大惊失色，眸中满是惊恐，连忙躬身行礼：“小仙参见五公主！不知公主是何时回天庭的？”

“免礼，”珧姬摆了摆手，语气急切，“火德星君，你家师父九曜如今身在何处？”

“这……”火德星君面露难色眼神闪烁，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，支支吾吾不肯说。

“你快说啊！”珧姬本就心绪不宁，见他这般模样更是没了耐心，语气不由得加重了几分。

“是是是！”火德星君被她的气势震慑，连忙答道，“师父……师父在花园的凉亭里。”

珧姬不再多言，径直朝花园走去。还未走到凉亭，便听到一阵狂放醺然的诗句传来：“御剑乘风来，除魔天地间；有酒乐逍遥，无酒我亦颠。一饮尽江河，再饮吞日月；千杯醉不倒……唯我酒剑仙！”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，又透着几分颓唐，正是九曜的声音。

珧姬加快脚步，渐渐走近凉亭，才看清了亭内的景象：九曜倚靠在凉亭的柱子上，高冠发髻微微歪斜，几缕乌黑的发丝垂落在脸颊旁；他着一袭玄黑威武煜烁神衣，肩甲兽首泛着冷光，手中的炼妖壶，壶口还沾着酒渍，整个人醉得东倒西歪，双目紧闭气息不稳。

“炼妖壶乃上古至宝神器，万年来收伏妖邪无数，战功赫赫，你竟用它来装酒喝？！”珧姬看着那被当作酒壶的炼妖壶，气得咬牙切齿，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。

九曜被她的声音惊醒，慵懒地睁开一只眼，朦胧的醉眼瞥了她一下，语间带着几分戏谑：“哟，这不是五公主吗？您什么时候返回天庭的？怎么不去赴你的洗尘宴，跑到我这星君府来了？”

珧姬没有答复他的调侃，只是双手叉腰，恶狠狠地瞪着他，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。

九曜见她不语，又慢悠悠地开口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所谓：“炼妖壶是我的法器，我想用它来装什么就装什么，装酒也好收妖也罢，都是我的事。公主的权利再大，管天管地，还管得着我用什么装酒吗？”

珧姬的心猛地一紧，像是被他的话狠狠刺了一下，她强忍着心头的疼痛，咬着唇问道：“九曜，你究竟要闹到何时才肯罢休？”

九曜闭起眼睛，嘴唇微微颤抖，沉默了半晌，才缓缓睁开眼，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：“公主此言何意？我归位后已第一时间赶回凡界为公主解了永生咒，该做的我都做了，公主还要怎样？”

“你自己心里清楚！”珧姬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，她不信，他忘了凡界那段相处的时光。

九曜沉默片刻，忽然抬眼看向她，眼神复杂，平静反问：“对，我清楚自己做了什么，可是公主呢？要我说，公主是整个天庭最糊涂的神仙，连自己想要什么、在乎什么都分不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