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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我心匪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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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殊业一路看着陈鹜刨红薯、捉鸡给古远峥赔罪,看他嬉笑着邀古远峥改日再会。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陈鹜了,上次在落仙峰只看到他瘸着腿退回了人群中,再上次还是带他去叶仲和那里。

他已经又快要忘记糖是什么滋味儿了。

他跟着陈鹜回了小院,那些鸡被圈在栅栏里,正争抢着颗白菜。陈鹜拿出把椅子,坐在院子里晒着难得的暖阳。蔽月峰如今已经结了霜,也晒不到太阳。

赵慕阳没多久就跑来兴师问罪,先是一脚踢翻了陈鹜的椅子,然后怒骂道:“你这个阳奉阴违的崽种,我让你把古远峥赶出外门,你只让他不咸不淡的挨了几下板子,过后还巴巴的给他送钱,当少爷我是死的吗!”

陈鹜没了椅子,干脆躺到地上,“赵少爷,小人我区区一个石阶,怎么打得过武阶修士,只能从长计议啊,可那古远峥费了半天事只为了些搜饭,小的也只敢泼些搜饭羞辱他,旁的实在无能为力啊。给他钱,也是怕赶狗入穷巷,后患无穷,想安抚他一二啊。”

赵慕阳不想听他狡辩,想直接让众人踹他几脚解恨,但又怕了被吊在半空中,上下没个着落的感觉。只能将就问,“那现在又该怎么安排,外门大比还有不足半个月的时间,怎么作弄,让那个愣子上不了台。”

陈鹜起身,拍打着身上的灰土,“那古远峥就是个寒酸的,参加大比也不过是为了银子,只要少爷您多多的给他些钱,他定是愿意给少爷您让位的。”

赵慕阳嗤道:“可是少爷我不愿意!再给你十日,要是比武当天那个愣子还能上台,事后,咱们就新账旧账一起算,那落仙峰虽说难上,可趁乱放几把火却是小事一桩。”

走出几步后,又背过身威胁道:“我可不是韩羽,看你有点姿色,挨了一顿鞭子就会心疼。这事是你自己揽下的,要是做不好,古远峥那个愣子不好赶,可要把你这个劣迹斑斑的混账赶出玉门山可容易得很。”

陈鹜却是不怕这个蠢货的威胁,但也不能干脆神不知鬼不觉的吊死他。左右他现在是潇洒一人,先把椅子搬好,晒足了太阳,过后的事情,等船到桥头便是,直不直都好。

韩殊业去查了陈鹜是如何“劣迹斑斑”,又是如何挨了顿鞭子。结合赏花宴那日奋不顾身也要护着异兽,如今梁霜已是身在落仙峰,也不难猜出陈鹜在这背后使的力气。

入夜之后,韩殊业将那只黑羽异兽从乾坤袋中放出,有袋中灵草滋养,他受的剑伤也已经没什么大碍。

“落仙峰上,有人拼死护到你身前,如今我放你走,走之前去见一见他吧。”

好叫他知道我并非铁石心肠,非要杀害一条无辜性命,只是处在这个位置,有些事情不得不做。

异兽乖觉的点头,张开翅膀当下就翻飞了出去,循着气味,几个起落就到了陈鹜所处的院子。随后收起翅膀,用脚掌姿势怪异的推开了房门。

韩殊业站在蔽月峰顶,穷极千里目,看到了陈鹜并不怎么惊讶的神情,还叫那异兽小心些下山,别再被人抓住,毁了韩少爷的一番好心。

三天后,韩殊业大驾光临凌华院,院中子弟无不喜出望外,夹道相迎。

其中以刚和韩少爷表了中心的赵允昌为最,直接让十几个壮汉搬了张,据说是纯金打造的椅子请韩殊业坐下。赵慕阳在旁边看着,简直是要嗤之以鼻。

和韩家只有韩殊业这么一个天骄,韩老太爷在玉门山一言九鼎不同。赵家起码有五个正经主子在争权,别看如今赵轻雾兄妹能坐上九华剑宗的头两把交椅,可要是有一个不小心,早晚也要摔下来。

赵允昌的背后依仗得是剑宗里法力最高强的辛恕长老,赵慕阳跟的是他嫡亲哥哥赵慕春,所以二人虽是同姓,却巴不得对方死而后快。

韩殊业自然而然的坐在了那把椅子上,伸手拿了徐家子泡好的云香茶。在万众瞩目中,他含笑而言:“我近来听说玉门山下有流民无数,流离失所,食不果腹,心中有所不忍,想建一处济民堂,用以收集米粮,衣物,救济流民。咱们同为四家子弟,想来该是意念相同,所以特来找你们商议。”

犹如春风拂面的一番话,差点让在座众人把心都剜出来给他。同是四家子,若说他韩殊业是天上皎皎明月光,那他们即便是地上的烂泥块怕是都没人踩。

徐家子先是越过众人,恭敬道:“在下前些年花万两黄金购置院中的这颗玉石白菜,如今就捐给济民堂,助琅玉真人您救济流民。”

赵允昌亦是躬身俯首,“在下也愿意拿出黄金万两,助真人您建济民堂,救助流民。”

韩家在玉门山内的大总管,闻讯赶来时,韩殊业已经不知道在此处得了几个万两金。那位大总管亦是恭敬万分道:“玉门山也愿倾山门之力,安置流民,换真人您心安。”

随后古远峥这个讨人嫌就被召进了凌华院,此时院中的金块珠砾已经堆成了小山。他对着坐在正堂上的韩殊业俯首:“不知大人唤我前来所为何事。”

话音刚落,就引来斥骂,“大胆,什么大人,要叫琅玉真人,这天下间的大人千千万,哪有韩家这独一份儿的琅玉真人尊贵!”

古远峥闷头受着,却也不准备改口。

韩殊业温和道:“日前我因你不问自取饭堂餐食,打了你五板子。现下我怜你一片为了山下流民的苦心,便安排你做我新设济民堂的管事,妥善处置好这些财务,安置好山下流民,以显我玉门山救扶世间黎民的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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