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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我心匪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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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远峥此时软了膝盖,一头跪在了韩殊业面前,“小人跪谢真人。”

韩殊业起身道:“各家捐了金银财宝的都可派人监督、查账,若有人中饱私囊,但凡有一粒米该是喂到流民嘴里,结果却进了自家腰包的,我韩殊业就让他立时三刻,灰飞烟灭。”

话音刚落,外面便雷声滚滚,陡然劈下一个天雷来,硬生生的毁了大半座山。

四家子弟惊魂之余,再去看韩殊业,便找寻不到踪影。

大总管看着正值壮年,却须发泛白,他走到愣在一边的古远峥身边,温言道:“这位古少侠,我名韩霖,来助古少侠建济民堂,救济流民。”

古远峥知道这位大总管,“您叫我古远峥就行,真人今托付重任于我,我定当尽心竭力。”

往后的几个月里,古远峥没有参加外门大比,只是昼夜不停地想着该如何安排那些金银,才能让所有流民吃饱穿暖。

寒冬来临时,他依旧穿着那双草鞋上下奔波,因着韩殊业的脸面和韩霖的帮忙,在救济流民这件事上,从头至尾都没出什么差错。毕竟古远峥这等人的死活事小,要是丢了韩殊业的脸面事大。

第一场雪降下来时,陈鹜拎着一桶鸡汤,去了那个破庙看古远峥。如今破庙里更热闹了,冬天里大家伙儿挤着烤火也暖和。山上济民堂也建好了,每日三次开门施粥,日日不断,顿顿熬得粥,都稠得能糊嗓子眼。

山下镇上的县太爷以至于更大的知府老爷,也给流民划了很大一块荒地出来,等到了明年再买种耕种,慢慢的他们就能都活下去。

陈鹜揭开他专门给古远峥熬了两个时辰,炖了三只鸡的鸡汤,浓郁的香味儿立时让周围的人都流出了口水。看着古远峥原就嶙峋的脸上,如今更是苍白憔悴,“快点吃吧,等不来你,我就只好送来了。”

周围的大爷大妈也都劝他吃,“我们如今一日能喝好几碗粥,有的粥里还放得有野菜鸡蛋,有的还有肉呢,我们不馋,你快吃吧。”

“是啊,要是没有你,我们说不定早就被饿死冻死在哪里了,你快吃些吧,吃饱了才好再打算之后啊。”

古远峥赶忙说:“我的微薄之力,只能拿来些剩饭,咱们有如今的好光景,最应该谢的是玉门山上的琅玉真人韩殊业。”

人堆里有人说,“是神仙下凡的好心人啊”,“咱们日后定要给他建个生祠”……。

三只鸡连汤带肉,古远峥不到片刻就吃喝了个干净。

陈鹜拿着空桶,连夜准备回山门。路上雪厚难走,他却丝毫不觉得艰难,反而心情畅快,几乎要跑起来。只是一个没注意,眼看就要摔倒,但倒在雪地里也不怎么疼,他闭着眼睛想。

只是摔在雪地上的是两个人,韩殊业跟着他下山又上山,眼见他要摔跤,本想闪身去扶,没想到被他拽着也摔倒了。

陈鹜睁开眼就看到了先是一脸茫然,而后因为自己紧抓着他,面色变得困窘的韩殊业。

这人还是只穿了件单衣,陈鹜赶忙从雪地里坐起来,然后伸手拉着韩殊业起来,想看他身上的衣服湿没湿,但不敢伸手去摸。又看他耳朵通红,赶忙拿手去捂,后是发觉他的脸也冰凉,就要摘下自己的围脖给他,却被他抬手制止了。

“我不冷,你戴着吧。”

陈鹜欣喜的说,“谢真人方才的救命之恩。”

“摔了也不会疼,所以你就等着摔?”

陈鹜笑了笑,没有答话。

“那只桶里面装得什么?”

陈鹜说,“原先是些鸡汤,现在已经被吃完了。”

见韩殊业没吭声,陈鹜也难得狗腿了一把,“要是少爷愿意,我可以给您再炖只最肥的老母鸡送上蔽月峰。”

韩殊业还是没吭声,只独自往前走,可喜得是,那衣服看起来蛮清爽,上面没有半点雪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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