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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谎言女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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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杨两天没来上课却更新成为学校传说,每天都有不认识的同学专门过来,站在窗前门前往里张望,得到一句他不在又会失望走开。人来人往,明星般的待遇。

从周一上午到周三,青树同样没见到他。他不仅没来学校上课,也没去他们家的烧烤摊帮忙,晚上写作业也不在,像是凭空消失了。

反倒周焕这渣滓周二下午就正常进班学习了。

他目不斜视,无视同学们厌恶的目光,还冲敛眉避让的同桌恶气横天地哼了一声,脸皮厚得简直非人。他下巴颏和颧骨贴着的两道创可贴还在宣告那天早晨战况之激烈。

班主任占了节自习开班会,她捂着肚子气势汹汹,同学们缩头乌龟一样头都不敢抬。

最后还是在机智如班长的指挥下,全班人弯腰鞠躬喊了句“丁老师我们错了”,在古话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加持下,丁胜君你你你了半天扭头走掉了。

青树本不想站的,她又没打架,但是想到那天内心的怂恿,心里一懵,稀里糊涂也跟着站了起来。

她只觉得无厘头得好笑,他两打架和别人有什么关系呢?记得还有好多人安静乖巧伏案学习,连头都没回,现在也得木愣愣说对不起老师。这算是集体连坐吗?

学校里的隐形规矩青树挨个质疑过,在懵懵懂懂中形成的小型社会像豆腐渣危楼,弹指间就会轰然崩塌,青树从未放在眼里。

开幕式大联排她也给拒绝掉了,参赛选手的身份好说话很多。班里选的是跳舞,一群文化生被迫穿着白色短裙短裤群魔乱舞,领导们反而笑得合不拢嘴。

第一天没有需要出场的比赛,青树坐在看台上,一门心思扑在放学后六点见面的事情,时不时就按开手机看时间,想到上周五仓促的行动……

“已经五点了”张西乔应和她的急乱“你不是说六点要去接你妹出院吗?”

“嗯。”

是了,青树想让张西乔打掩护,只好编了个接妹妹的理由,其实父母周末才动身去接青月回家。

但这个理由点燃了张西乔大义凛然的性子,她丝毫没怀疑。

运动会座位按同桌来坐,张西乔贴青树很近:“我写完好几篇稿子了,等到五点半你就拿去送到广播室,然后直接走就行,我帮你应付老师。”

“谢谢你”青树感动,从书包抓出一袋薯片塞她怀里。

“无妨,这两天乱,你机灵点糊弄糊弄保安。你妹躺医院半年了,接风洗尘多重要啊”张西乔笑呵呵收下零食,嘴上改不了说着说着就打听的习惯“当时你们家和郑家打官司,传的沸沸扬扬的,现在也没声息了?”

“我正蛰伏呢”青树开着玩笑打马虎眼“武侠剧不都这么演吗?主角蛰伏多年重出江湖血洗仇家。”

张西乔呦呦呦了半天,笑得前仰后合:“你是哪部剧的大女主啊?”

青树咧咧嘴,不想继续聊家中私事。

她把张西乔递过来的加油稿放在腿上翻看。字迹潦草胡诌八扯,能看出写的人有多厌烦了,内容也是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。

“行了别看了写的超恶心”张西乔手压过来,识趣地换了个话题“明天上午跑步加油哦,拿前三请你吃饭。”

青树被逗笑:“你也是做上老师的主了。”

“这是咱俩之间的约定,和别人可没关系。答应你了不会食言的放心,我可攒了不少零花钱还没花出去呢!”

张西乔言行间总带点侠肝义胆的豪迈单纯,拍拍胸口,嘴巴一张一合就是相信我肯定的没问题一类词,认识她久了就会联想到《神雕侠侣》里的郭襄。

“时间差不多了,我得走了。”

青树背上早就收拾好的书包,故意把一沓稿件搂在胸前招摇,她一脸正气地走下观众台,然而台下正巧有跳绳比赛,没人注意到她的行踪。

运气好到半分工夫也不费。

她风风火火交完稿就往大门跑,校门大大敞开没有限制,两个保安端着养生茶闲情逸致。

运动会两天是开放日,有兴趣的家长都可以进来参观学校,五点二十后有事的学生也能直接离校。青树掐准时间昂首挺胸走出校门,连软磨硬泡都不用。

学校依旧煞费苦心,担心学生到时间跑光,“五点二十就可离校”的规定只有个别班班主任告诉了学生。

自行车的黑色坐垫吸热,一屁股坐上去火辣辣的疼。青树也顾不得太多,她快速蹬车,冒了一头虚汗。

骑出长长的林荫小道,能看见几栋低矮的五层小楼镶嵌在姜黄嫩绿的土地中间,清一色精雕细琢的彩色拼接琉璃窗。走在相似的建筑间眼花缭乱,往后再往后,斜摇着四五把小蓝旗的才是咖啡馆。青树把位置订在了那里。

推开店门,青树打了个畅快的冷颤径直走向前台,瞟见了菜单。

“两杯最便宜的,送到楼上。”

她拉开书包拉链,从历史书夹页拿出一张平整的百元纸币,犹豫半秒又拦住转身的店员:“不好意思,其中一杯换成香草拿铁的。”

算了,一年都来不了一次,请人家喝杯略微上档次的吧。

店里没人,咖啡很快上了上来。为这次见面,青树特意问老板要了咖啡馆二楼的窗口座位,她透过彩窗眼巴巴望着,四周冷冷清清,哪里有半个人影?

会来的吧?那个人会来的吧?

她的心慌了慌。

她太想得到证据了,一个庞大尖锐到无人敢压倒的证据,一个郑燕母女见到就会跪地啼哭的证据,一个血淋淋硬邦邦,满蓄风雷的证据。

两杯咖啡的热气混着醇香不断向上冒,熏染得青树心浮气躁。

五点五十五,只剩五分钟了。

会不会是因为她着急定下的这个地方不好找?或者是下课晚了?青月这一届要中考,放学时间会有调整?

她前伏身子,整个人都快趴到窗户上。她也不敢看手机,等待重要的人原来如此度日如年。

青树有些心死,耳边响起说话声都没注意到,直到一根细白的手指轻点肩膀,她才猛一回头。

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女孩,矮到局促的个头,单眼皮微肿虚虚耷拉着,鼻头圆润小巧像条小白鱼儿游摆在面中,嘴角向下撇,下巴被口罩遮住了。

她戴了黑色棒球帽,一张脸没入阴影。

青树没见过她的正脸,但那虚惨无力的气质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:“你?你是她吧?南湖初中的那个人?”

女孩点头。

“请坐请坐!我给你点了咖啡,你喜欢喝吗,香草味的。”

青树拍拍自己语无伦次的嘴巴,偷偷看了眼手机时间,六点十七。

“我怎么没从窗户看到你?”

“我从另一个门进来的。”

她边说话边戴上了口罩,没有要喝咖啡的意思。头也一直低着,帽子形成黑灰色的保护罩,隔绝了青树忐忑的眼神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女孩警惕起来,没出声。

青树只好扬起一个春风和煦的笑容,声音轻轻:“你别害怕,我是想帮你的。我叫青树,是青月的姐姐,你肯定有印象吧?今天找你过来是因为我知道你都遭遇了什么,你的难言之隐都可以说出来,我不会告诉别人。”

她保持住笑容,静静观察对面人的反应。

“我姓……程。我不认识青月也没听说过你。”

“什么?”青树一怔“这么大的事你完全不知道吗?”

“……嗯,不知道。”

青树脑中疑云骤起,怎么可能呢?这件事情大得连她的高中都传遍了,结果事件中心还有人不知道?而且这个人明显是第二个受害者。

她不动声色道:“哈哈没事,你总知道郑燕吧?”

小程身体一僵,没有出声回应。

“那我直说了,我妹妹青月是上一个被欺凌的对象,她被郑燕从三楼推下去了,现在还在住院。”

“不是说没证据吗?”

青树眼神刹那犀利:“你不是说你不知道吗?”

“我、我只是不信任你,不想说……”

“我辛辛苦苦找到你,约你来到这里,可不是在开玩笑。”

“我知道……”

“我妹妹的事情不了了之,始作俑者逍遥法外,你是第二个,未来还有第三个第四个……她如果受不到惩罚,就会有无数受害者继续被折磨被霸凌,我希望你能为我提供她伤害你的证据!”

这一段话噼里啪啦,说得太过慷慨激昂,青树脸都涨红了,她紧紧盯住面前人仍旧迟疑不决的神色,心情逐渐失望:“你是不愿意吗?”

“可是郑燕没有欺负我,我们是朋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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