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CU 的下午永远像一台不肯关机的旧电脑——风扇轰鸣、窗口狂跳、你以为点了“稍后提醒”，结果下一秒又弹出来一个红色警告框。

布拉提刚从负压病房出来，手套还没来得及摘，眼角余光就扫见护士站那边一团小小的“热闹”：Kalina 半个身子探出办公室门，简一边嚼饼干一边笑得像刚看完连续剧更新，谢儿夹在中间，脸上那种“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但我不承认”的表情实在太明显。

布拉提本来还在盘算晚上的交班、明天的床位、下周的轮转表——直到她看见 Ethan又从走廊尽头推着超声机过来。

Ethan走路永远带着一点“我不会多占你一秒钟时间”的礼貌冷淡：步伐干净，眼神不浪费，手搭在机器把手上，指节松紧恰好，像他的人一样——所有动作都在该在的位置。

如果不是前天那一幕、如果不是那该死的“熟悉感”，布拉提可能根本不会多看。
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
她看着Ethan经过护士站时，视线几乎没有停顿，像没看见谢儿，也像故意不看见。

“呵。”布拉提没忍住，直接发出来声音。

凯蒂医生恰好从另一边拐出来，手里捏着一盒没开封的能量棒，眼睛尖得像 ICU 的报警器。

“你刚刚在走廊的表情太诡异了。”

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

凯蒂倚着桌沿，能量棒仍旧没拆，眼睛亮得不正常。

“说吧。”凯蒂边撕开能量棒的包装，一遍打量着布拉提：“瞧这Ethan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恐怖伦理片”

布拉提把病历放下，缓缓坐好。

“我不是在看他。”

“那你是在审他。”

凯蒂咬了一口能量棒：“更恐怖了。”

布拉提用手重重拍了一下腿，深吸一口气，“我怀疑我最近活在自己二十岁写的狗血小说里。”

凯蒂：“？”

布拉提：“而且还是高清重制版。”

凯蒂咬着能量棒停住了。

“你先别急着发疯。”她慢慢坐下，“从头说。”

布拉提往后一靠，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，语气严肃得像在做病例汇报：

“第一，我书里男主是重症+肿瘤双专科。”

“第二，我现实里的师兄，刚好重症+肿瘤双专科。”

凯蒂点头：“这只能说明你当年写得专业。”

“第三，”布拉提抬眼，“书里男主比女主大二十岁出头。”

凯蒂这次眨了眨眼。

“第四，”布拉提补刀，“我那天查人事档案的时候发现——现实版本，差二十一岁。”

凯蒂：“……”

空气安静了三秒。

然后——

“艹。”

凯蒂发出了极其真诚的一声感叹：“这已经不是巧合了。”

“宇宙都在致敬你的创作。”

“布拉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当年是不是无意间写了预言小说。”

布拉提抱头：“我现在怀疑我自己才是副本NPC。”

凯蒂笑到差点呛住。

——

另一边的护士站，谢儿正在和 Kalina 对数据。

“你有没有发现波杰特医生这两天怪怪的？”Kalina小声问。

谢儿手一顿。

“怪吗？”

“怪。”Kalina非常笃定，“以前他至少会看你一眼，现在跟你像隔着一道无形防护墙。”

谢儿抿了抿唇：“可能……他很忙吧。”

Kalina眯眼：“你这个语气已经很不对劲了。”

——

与此同时，医生休息室里惊天地，泣鬼神的对话还在魔幻般展开。

“布拉提。”凯蒂医生故作姿，“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——你不是在‘撞见’剧情，你是在‘被剧情认领’。”

布拉提：“……”

凯蒂继续补刀：“你现在像一个看见自己写的反派突然在现实里出现的作者。”

布拉提揉了揉眉心，嘴角抽了一下：“我没写反派。”

凯蒂：“那你现在更可怕了——你写的是男主。”

布拉提抬头，眼神很平静：“他不是男主。”

凯蒂笑得要死：“你说这话的时候，已经很像反派了。”

休息室安静了一会儿，凯蒂认真看着布拉提：“那他们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？”

“没越界。”布拉提立刻回答，“不过重点是——Ethan已经开始主动刹车。”

凯蒂挑眉：“哦？职业道德上线了？”

“上线得非常标准。”布拉提冷笑，“标准到我可以写进医学生教材。”

她开始掰手指：

“见面不打招呼。”

“工作交接永远转给别人。”

“眼神避开得比感染隔离还专业。”

凯蒂笑出声：“这不是挺好？”

“问题是——”布拉提眯眼，“他越控制，越说明他已经意识到了。”

凯蒂吹了声口哨：“啧啧啧，经典禁欲系男主配置。”

布拉提翻了个白眼：“禁欲个屁，这叫高自律灾难型男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