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CU 的早晨像一锅已经滚开的汤。各种声音翻涌在空气里——报警器短促地响一下又被关掉，推车轮子在地面划出急促的节奏，护士们夹着记录本快步穿行。

而在这一切混乱的中央。

布拉提正异常冷静地站在白板前。她写得极慢、极认真。

箭头

分组

时间点

凯蒂靠在门口看了整整三分钟，终于忍不住：

“你这是准备查房，还是准备发动政变？”

布拉提头也不抬：“今天我要验证假设。”

凯蒂瞬间警觉：“你又要拿谁做实验？”

“两个变量。”

布拉提在白板上写下：

C

E

凯蒂差点被咖啡呛死，“你连首字母都不装一下了是吧？！”

布拉提平静：“缩写更专业。”

凯蒂：“你这是科研疯批。”

——

十点整。布拉提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开始分配任务。

“712 和 803 的时间线要重新核对。”

她语气随意，却精准点名：“谢儿负责数据整合。”

谢儿：“好！”

“Ethan，看你今天这么空，就负责临床节点确认，带谢儿一起过数据。”

Ethan停了一瞬。心中有个疑惑升起：他很空吗？

那一瞬间短到几乎没人注意，却被布拉提完美捕捉。

“可以。”他点头。

凯蒂在一旁小声：“哇哦。”

两人站到白板前。距离近到谢儿能闻到他身上的檀木香。

谢儿下意识往他那边挪了一点点。

Ethan则微不可察地把肩线往后撤了半寸。

布拉提内心冷静记录：

靠近冲动存在

自控机制启动

但剧情还没结束。

Ethan把平板往手心一扣，转身往走廊走。谢儿跟上去，小步却很快，像怕自己慢一点就显得不够专业。

两个人并肩走在九楼走廊的灯下，脚步声被地板吸掉大半，只剩监护仪的节律从病房里断断续续漏出来。

“你们采样点在哪个时间窗？”Ethan先开口，声音平稳。

谢儿把记录翻出来：“升压药开始前十五分钟，MAP还没过六十五，尿量也没起色。”

Ethan点头：“对。”

他停在转角处，抬手指了指那扇病房门：“我们站这儿，不进病房，避免打扰。”

谢儿立刻点头：“好。”

Ethan把平板举起，快速划过几条记录：“镇静方案是在你们采样后十分钟调整的。波动更像叠加效应，不是你们流程问题。”

谢儿松了一口气，但又马上补了一句：“我还担心是不是我记录错了。”

Ethan抬眼看她，视线停了半秒。

“你不会。”

这句话非常短，却像把某种重量轻轻放回了谢儿心里。

谢儿怔住了一瞬，忙低头：“谢谢您。”

谢儿随即调整出病人的其他的生物指标。她指着图上的血小板变化，认真说：“这里是升压药开始前十五分钟，对吗？”

Ethan凑过去看屏幕，几乎贴着她肩膀。

“对，这个时候我们要看——”

Ethan说话时气息擦过她耳侧。

谢儿手指一抖，平板差点滑下来。

两个人同时伸手去接。

指尖——直接碰上。

空气当场死机。

护士站那边安静了一拍。

凯蒂：“……”

布拉提：“……”

世界仿佛暂停两秒。

谢儿脸瞬间红到耳根：“对不起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