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瞬间，Ethan几乎没有经过思考。

一种极其迅速、极其温和的情绪在胸腔里铺展开来——??像是终于回到了一条他以为已经偏离的轨道。

Ethan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。

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，指尖把结向上推了推，又把西装前襟抚平。动作自然得像是多年形成的习惯，却带着一点不必要的郑重。

他迈出一步。

下一秒，他看见她转过身。

不是朝着自己。

而是朝着站在她对面的男生。

那是他的学生。

麦克，一年级医学生，身形高挑，说话时习惯微微前倾，带着一种尚未被现实磨平的自信。

他们站得并不近，气氛却足够自然。

谢儿微微侧着身，听他说话，脸上带着一种礼貌而专注的神情。她点头，偶尔回应一句，语气不急不缓。

没有暧昧。??也没有疏离。

Ethan 的脚步在那一刻停住了。

那种刚刚还在胸口蔓延的轻松感，像是被人突然抽走了支点，失去重量，迅速下坠。

他站在原地，没有再向前。

麦克笑了一下，说了什么。谢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本子，又抬头回应。

谢儿没有看见他。

这一点，比任何画面都要清晰。

Ethan转身的动作很快。

快到几乎像是逃避。

他没有再回头，脚步却比来时更重。走廊里的灯光一盏盏掠过，映在他镜片上，反射出短暂而凌乱的影子。

Ethan走进电梯，门合上的那一刻，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期待什么。

他闭了闭眼，提醒自己，

那不是合理的期待。

——

一周后的同一时间。

Ethan走进教室时，比平时早了两分钟。

他告诉自己，只是想确认设备。

可抬头的第一眼，Ethan的视线已经越过了前排，落在第二排正中央。

谢儿坐得很直，笔记本摊开在桌上，手边放着一支笔。她没有看Ethan，只是低头翻着页面。

而坐在她身旁的，是麦克。

不是巧合。

他们的位置在最中间，视线最直接、最无遮掩的地方。只要Ethan抬头，就能看见。

Ethan的视线停顿了一瞬。

极短，却无法阻挡——他在意。

Ethan站上讲台的时候，几乎是本能地去找那道身影。

他找到了。

太容易了。

谢儿听得很认真，偶尔记笔记，偶尔抬头。某一次，他讲到一个关键点，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去，正好对上谢儿的目光。

这一次，她没有移开。

但也没有多停留。

只是确认自己听明白了老师的讲解，然后低头记录笔记。

那种不躲、不追的姿态，让Ethan的胸口出现了一种极不熟悉的情绪——??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无法被安置的失落。

这反而让他更难忽视旁边那个存在。

麦克偶尔低头和谢儿说一句什么。她点头，甚至会短暂地回应。

Ethan翻页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一点。

他意识到了，却没有纠正。

下课时，Ethan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收拾东西。

“麦克。”

Ethan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，很平静。

麦克愣了一下，随即抬头。“是，教授？”

“你留一下。” 语气没有任何指向性。

然而等麦克走到他跟前时，Ethan的语气听起来一如既往，甚至带着点调侃。“你最近人缘不错啊。”

麦克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是谢儿吧？她人很好，也挺专业的。”

这句话像是轻轻落在水面的一颗石子。

Ethan点了点头，没有接话。

可那种被压住的情绪，却在胸腔里缓慢地扩散开来。

几天后，在 ICU 的走廊里，他们再次遇见。

谢儿抱着资料，脚步很快，显然是有事要处理。Ethan看见她，语气却不自觉地冷了半分：

“最近很忙？”

“看起来比以前更有时间往别的地方跑。”

谢儿停下脚步，看向Ethan。

她听得出来，那不是工作上的询问。

她没有反击，也没有解释，只是平静地回答：“如果您有工作上的建议，可以直接说。”

那句话不轻不重，却像一颗石子落入水中，把Ethan从那一股不知名的恼怒拉回现实。

他在做什么？

Ethan一时没有接上话。但谢儿已经点了点头，继续向前走。

走廊恢复了原本的节奏，只剩下他站在原地，清楚地意识到——

那不是躲避，只是有人，不再围绕着他转了。

而这，远比任何拒绝都让人难以适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