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是谁?”
夜风拂过荷塘,带来一阵更浓郁的香气,也拂动了凌羲额前几缕未被束起的发丝。
隔着月色、波光与隐约的荷香,隔着生死、仙凡与数百年的时光尘埃。
凌羲望着灯光下,少女清澈却带着坚持的眼眸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一个低沉而平静的、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的音节,缓缓响起,融入了这夏夜的微风里:
“……故人。”
仅仅两个字。
没有名姓。
没有来历。
只是一个模糊到极点,却又仿佛承载了千言万语的称谓。
苏清清愣住了。
故人?
她的故人?她一个深宫公主,何来这般……神秘莫测的“故人”?
她还想再问,可就在她愣神的刹那,那道倚在假山阴影下的模糊轮廓,如同被风吹散的雾气,悄无声息地,在她眼前,缓缓淡去,最终彻底消失不见。
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只有那声低沉的“故人”,仿佛还在夏夜的空气里,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回响,和她手中宫灯摇曳的光晕一起,融入无边月色。
苏清清站在原地,望着空空如也的假山阴影,心中充满了茫然与一种奇异的悸动。
故人……
是谁?
而荷塘对岸,凌羲已然回到了天界,独自立于观星台上。
夜风吹动他的衣袂,清冷依旧。
他抬手,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。
那里,依旧空洞,依旧冰寒。
但在方才,在那声“故人”出口的瞬间,在对上少女那双清澈追问的眼眸时……
似乎,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、近乎错觉的……暖意,短暂地,划过那片冻土。
快得抓不住。
却真实存在过。
他望着人间方向,目光幽深。
故人。
或许,也只能是故人了。
无论真相如何,无论那份心悸与牵绊源自何处。
能这样,偶尔在月色下,远远看上一眼。
知道她安好。
便……足够了吧。
至少,这无望的守望里,多了一点真实可触的、属于人间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