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应该不会的。”喻文州道，“你看，小戴姑娘不远千里也要来临安找他，而他哪怕冒着宫禁和宵禁也要出城来见小戴姑娘。这样的牵绊与挂念，没那么容易消磨的。”

而他也是一样辗转千里，亲自来到江南。

“说的也是。”

喻文州甚至觉得，这俩人跟他和楚云秀挺像的。而他也确实这么说了出来：“其实和我们挺像的。一个奔赴千里，一个亲自相迎。”

“这怎么能一样？”楚云秀笑了出来。

“有什么不一样？”喻文州依然在微笑着，低声问道。

“当然不一样！喻教主你可不要偷换概念啊。”

楚云秀笑着顺口接了一句，蓦地反应过来，自己是不是与他聊得太过熟络、也太过亲近了？她偷偷地向后看了一眼，却正撞入他的目光。

温柔，带着暖意，如三月的春风。但她忽然觉得身上披着的外套有些发寒。

只这一撞，再加上那双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的光，却显得她像一只撞入网中的猎物。

她本有坚硬的外壳与锋利的爪牙——像一只有着锋利尖刺的刺猬，但却没能挣开这只网。

也许是网里的诱饵太过诱人，也许是刺猬柔软的腹部被捕猎的狐狸吹了一口气，便再无挣扎的力气。

又也许，兼而有之。

这是温和而极具攻击力的一招。他们蓝雨教的秘法一向如此，悄无声息、不动声色，但一出手却是极强的控制。喻文州微笑着看着她，伸出手替她拢了拢快要滑落的外套。

他一开始本想在公事公办之外，借着公事上必要的纠葛来拉近距离。可到最后，险些是个两败俱伤的场面。

他们都是理智的人，把公事与私人情感分得很清楚。将公事与私事捏到一起进行，也从不是他的风格。而楚云秀在烟雨楼的事情上所表现出的超乎寻常的强势与坚韧，也让他的一些小算计都显得无处发力。

所以他选择避开烟雨楼，避开他们两个这教主以及楼主的身份。而只有独身一人在兴欣酒馆这种地方的时候，她才会暂时放下烟雨楼楼主这层身份，回归真正的自己。

也只有这种时候，她私人的一些情感情绪才会表露得更多一些，那些坚强的外壳才会稍稍有所褪去。

所以在她刚到兴欣酒馆时，他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。出现的时机把握得刚好，就如同狐狸的那一口气，吹进了她心底最柔软的某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