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为训练有素的顶尖杀手,琴酒太久没有嗅到血了。
而这一次,他抓到的,全是“攻略对象”。
那些本该被子弹贯穿眉心、沉入东京湾的卧底们,如今却只能像易碎品般,被他亲手交到君度手中,任其“放养”。
他真不是条子,但谣言已定。
荒谬至极!
可更令他烦躁的,是组织里那些与他“同僚”的脸孔。他们表面恭敬,眼神却藏满疏离、忌惮,甚至隐隐的敌意。他们戴着虚伪的面具,连敌意都裹着糖衣,令人作呕。
至少,卧底的敌意是赤裸的,而“自己人”的背叛,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微笑里。
那个令他别扭的谣言,一方面使卧底对他产生好感,利于攻略;但另一方面,于那些同僚而言,是又一个在boss面前举报他的可笑把柄。
他不能指望君度这个外人替他和解矛盾,这只会增加谣言暴露的风险。
他也不能毫无理由地抓捕、审讯这些“同事”。
琴酒有权以逃生演习的突击检查为由,有针对性地闯入目标的住所大杀四杀,但突袭需自担善后成本。
对他而言,金钱从不是关键,真正刺痛的是尊严被践踏的瞬间。他宁可千百次折磨对手,也绝不能忍受对方带着得意神情伸手索要赔偿的模样(尽管至今并无先例)。
这也使得那些明晃晃的负值红光多了一丝挑衅的诱惑。规则已变,他要拿下的是目标的心,而不是命。
他需要一套万无一失的周密计划,确保一击“必杀”,赔偿?不可能的。
回到安全屋,房间里回荡着伏特加敲击键盘的声响。
他正全神贯注于网络的汪洋,指尖在键盘上翻飞,与网络另一端某个“朋友”进行着一场无声的“技术交锋”,激烈而专注。
琴酒见状并未打扰。
只要任务不出纰漏,伏特加这些小爱好——做家务、追偶像、“打游戏”——他都默许。
真正让他在意的,是那缕若有似无、却顽强附着在系统碎片上的气息——属于她的气息。
他径直走进卧室,门在身后无声合拢,隔绝了外界的喧嚣。心念微动:
“出来。解释。”
淡紫色的碎片应声浮现,悬浮于他面前,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微光,勾人的气息随之弥漫。
“宿主?”
系统的声音带着程序化的询问,却藏不住一丝颤栗。
琴酒走向酒柜,动作流畅地取出威士忌与冰桶。冰块撞击水晶杯壁,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压抑的寂静中格外突兀。
碎片无声飘至他斜对面,静静悬浮,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幽灵。
琴酒调了两杯威士忌,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,冷冽如月光。他将其中一杯推至桌对面,碎片前方。
“红粉佳人。”
他端起自己的那杯,墨绿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如同淬毒的翡翠,牢牢锁定那片紫光:
“告诉我,名单上,有谁——是我可以杀的?”
语气平淡,却透着深入骨髓的寒意,仿佛死神在低语。
“宿主……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?”
系统小心翼翼地探测着情绪数据流,碎片的光芒微微闪烁。
琴酒抿了一口酒,冰凉的液体滑入喉中,却浇不熄心头的躁郁。
“之前你说,你是恋爱系统?”
他明知故问,指尖轻轻敲击杯壁,像在敲击命运的节拍。
“是……是的。有什么问题吗?”
系统的警惕值瞬间飙升,碎片的光芒频率加快,如同警报。
“那么……”
琴酒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,带着玩味的压迫感:
“帮我解决这几个‘小问题’,对你来说应该不难?”
话音未落,他从大衣内袋抽出几张照片,“啪”地甩在桌面上,精准滑至碎片下方。
照片上,是几张组织“同事”的脸——冰冷、熟悉,眼神里藏着傲慢与算计。
系统核心模块高速运转,碎片内部淡紫色的数据流激烈冲撞:
“根据核心协议!系统不能协助宿主杀人!”
“杀人?”
琴酒嗤笑,仿佛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:
“哼,你把我想成什么了?”
他身体前倾,压迫感如实质般笼罩紫光:
“这几个人,你,负责帮我……‘攻略’掉。用你最‘擅长’的方式。懂?”
“……”
系统内部逻辑警报稍缓,却随即意识到更大的危机——宿主怎么知道它能……
它慌忙推演,可方才“摄入”的酒精却意外让系统“不胜酒力”。这是它被琴酒血吻后导致的异变——它正变得越来越像“人”。
碎片光芒急促闪烁,甚至因过载而微微下沉半寸:
“宿主,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系统具备‘附身’能力?!这项功能尚未激活过……”
“附身?”
琴酒眼神骤锐如刀锋,瞬间捕捉到系统那异常的能量波动与位置变化。
他原本只是试探,却没想到真诈出了新线索。
一丝冰冷彻骨、带着强烈探究欲的笑意爬上他的嘴角:
“哼!果然还藏着掖着。”
他不再废话,拿起那杯威士忌,毫不留情地将悬浮的碎片整个按进冰冷的琥珀色液体中。
“啊!好冷……宿主你要做什么?!”
琴酒无视挣扎,玩味地用它搅动酒液与冰块,动作优雅,品尝了一口混杂着“美妙气息”的酒。
“既然你不想说……”
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决心:
“那我就只好……亲自‘验证’了。”
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,一股强大的、冰冷的、非人的意志强行挤入他的意识。
系统后台提示音响起:
【请注意!宿主指令已生效,附身攻略模式开启中……匹配到附近第一个目标…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