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他专注地吃了两个小时辣锅,所以此刻嘴肿得跟涂了口红似的。王立坐在他边上调侃道:“你这哪儿是B市土著啊,像是我们C市出来的。”
夏南风头也不抬地从锅里捞起一勺肥牛,一半倒进了自己装满了麻酱的碗里,另一半塞倒进了边上那碗香油碟里。他皱着鼻子,说:“别了,我吃不惯香油。”
北漂这几年也没少受麻酱党挤兑的王立“嘿”了一声,把自己那碗推过去,非要让夏南风再尝尝:“你多吃几口就知道真香了。”
夏南风不理他,只伸长了手去捞锅里的羊肉卷。等他吃撑了,终于放下筷子了的时候却突然对上了王立假装受伤的眼神。
王立说:“咱第一次见的时候你可是一口一个大哥,亲切着呢。”
夏南风没敢说他当时觉得对方跟个□□似的,不巴结着问话怕挨揍。他打了个汽水嗝,又脆生生地又喊了声大哥,只是转言道:“再好的朋友也不能强迫别人求其次啊。”
王立被“朋友”那两个字给戳中了。不是大明星和小助理,而是朋友。于是也不管麻酱碟和香油碟谁更胜一筹的问题了,索性不再纠缠。
吃饱喝足的众人玩着手机,吹着大马力风扇,可以说是这一个月来最惬意的一天。而带着“外卖”来的唐铭自然成了头号功臣,得到了不知多少声感谢。
他保持着自己的官方微笑回答:“你们吃得开心就行。”在心里却叹了口气。他想,他的人际关系里估计有一半是冯俨替他打下来的,另一半则是借着冯俨的名头挣来的。
总归是多亏了冯俨,替他开拓了一条全新的道路。不然他现在大概正拿着毕业证在某个国企工作,拿着小五千的工资,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。说不定现在已经被逼着结了婚。
大概二十来岁就可以看到这一生的轨迹。不会有什么新意,也永远不可能富余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游离在人群之外的冯俨,突然很希望能出现一个把他拉回俗世里的人。
吃撑了的夏南风在众人散场之后才慢慢悠悠地跟着王立晃回到三楼。在王立掏钥匙开门的间隙,夏南风举手提问:“不是说你们C市人耳根子软吗,我咋没从你身上看出来呢?”
王立寻思着我对你还不够好呢?也就第一次在影视基地争群演的时候吼了你两声,后来还不是你让干嘛就干嘛,就为了替你省点力。但嘴上还是回答道:“遇到喜欢的人就软了。”
门已经打开,夏南风却站在门口没进来。王立疑惑地回头,就直直地对上了夏南风的星星眼。
夏南风拍了一下他的胳膊,大夏天的以至于发出了一声脆响。王立还没来及装疼,就猝不及防地被对方的一番褒美之词给砸懵了。
他说:“哇,大哥,你这话也太酷了吧。就跟言情片儿男主角说的似的。”
说着,夏南风立刻换了副表情,切换成了冷面男主角的模式,只是嘴里念叨的台词却不堪入耳:“我的温柔,只对她展现。”
以至于刚不好意思了没几秒的王立亮出了死鱼眼,说:“你可别了,就这片儿,观众看了的都得让你给她们赔耳朵。所以你还是早点洗洗睡吧,明儿你还有和张老师的对手戏呢。”
夏南风傻笑了几声,走进隔间里洗漱。门外的王立眯了会儿神,却在不知不觉睡着了。
夏南风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对方在床上打着小呼噜,于是默默地给他把肚子盖上了,只是趁对方听不见,他嘴上就不饶人:“哼,脏脏助理,也就我不嫌弃你。”
王立无知觉地翻了个身,手机从手心里滑落。夏南风本着替他放好的原则捡起来,却意外地看见了对方的锁屏,于是改口道:“好吧,谢谢你不嫌弃我。”
那是一张他和王立的合影。是两人刚商量好助理协议的时候夏南风缠着他拍的,说是纪念一下。就像是他在冯俨工作室的楼下也照了一张当作留念一样。
只是没有刻意的选景,就是影视基地门口照的,停在两人边上的那辆破自行车也入了镜。
对方当时看表情还挺嫌弃的,但后来还是问他要了那张照片,此刻甚至还明晃晃地挂在锁屏上。夏南风想,就是P的那几个黑字也太丑了,丑得他想哭。
手机被好好安置在了床头,躺在床上的王立在呼呼大睡。夏南风熄了房间灯,他用轻柔的声音说:“晚安。”希望你的梦里有灿烂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