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承霄慢慢翻动名单，眼底闪过一丝惊讶。

半响他才缓缓开口：“所以，此物……当真能解百毒？”

李正清躬身道：“禀城主，名单所列毒素，此药皆能化解。下官行医数十载，遍阅典籍，从未闻有何种药剂能如此广谱速效！其见效之速，远超寻常解毒汤剂。下官斗胆揣测，此药或能应对更多未知海毒！”

空气仿佛凝滞。

楚承霄的目光落在锦盒中的药瓶上。瓶身小巧，液体莹润，泛着奇异光泽。

“此药从何而来？如何制得？”他问。

李正清脸上掠过一丝窘迫：“禀城主，此药……乃下官托关系，从海防司三队郑易船长处匀得两瓶。至于如何制得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，“下官惭愧，署内几位老医官从昨日起反复查验，只知其中含有毒质，却无法辨明其具体成分。但其药理，似与以毒攻毒法相通，却又远超寻常认知，尚无定论。”

楚承霄微微颔首，示意李正清退下。

陆渊再次上前一步禀报：“禀城主，关于此药来源与售卖详情，鲸息卫已查明。”

楚承霄颔首示意继续。

“此药现由海沙村渔民，丘潮声，独家售卖。”陆渊语速平缓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其售卖方式，颇为特殊，有严格规章。”

楚承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：“哦？如何特殊？”

“其一，仅售予持有舶司签发有效船舶登记文书者，按船员人数限量购买。”

“其二，购买者须签署一份知情书。”陆渊递上誊抄文书，“其中详列用药禁忌。”

楚承霄目光扫过。条款清晰，责任分明。

“其三，售价每瓶六百铜币，但首次购买前五瓶者，每瓶仅八十铜币。”

楚承霄眉峰微不可察地一动。六百铜币，对于能救命的奇药而言，堪称低廉。

前五瓶八十铜币的特价，他立刻知晓了其中深意。这是怕是特意为贫苦渔民所设的恩惠。

他神色稍缓，心中对那未曾谋面的丘潮声，生出一丝赞许。

此人行事，既有章法，又存仁念，非是唯利是图之辈。

“其四，欲再次购买，须交回上次购买的空瓶，交回多少，方可购得多少。”

楚承霄想此举，他定有能得特殊的标记和识别方法，意在防止药物囤积、转卖。

楚承霄听完，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凭文书限购，以控流向；签知情书，以明责任；低价惠及小户，以显仁心；空瓶回收，以绝后患。”

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抹淡笑，道“环环相扣，思虑周全。此举，深得我心。”

他身体微微前倾，看向陆渊：“能制定并执行此等规章者，必非贪财逐利之徒，而是心系百姓、深知民间疾苦之人。这丘潮声，倒是个可用之才。”

陆渊却罕见地停顿片刻，抬眼迎上城主目光，声音比方才更低：“禀城主……据属下连日监视所得，海沙村售卖的核心成员私下抱怨规章繁琐时，曾提及……此等规章并非丘潮声所定。”

楚承霄眸光一凝：“那是何人？”

陆渊道：“他们称，所有规矩，皆由一名叫秦九的女子所定。且此女，极可能便是那解毒剂的真正炼制者。”

“女子？”楚承霄微微一怔。

内城之中，不乏才女，但能制定如此周密规章、手握奇药配方者，竟出自渔村，还是一名女子？

他心中念头百转。

谁能想到主导这一切的是一名女子。

片刻，他沉声道：“陆渊。”

“属下在。”

“加派人手，密切监视此女。我要知道她每日行踪、接触何人、所做何事。但切记，不可惊扰，更不可让她察觉。她的一切动向，每日报我。”

“属下遵命。”

陆渊退下。

他需要更多信息，需要看清这个叫秦九的女子，究竟是何方神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