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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夫妻的守则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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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十九秒,十八秒……”倒计时还在继续。

“叮咚”。

广小能按下门铃,门被打开,系统的倒计时戛然而止。

“阿爸,我们买菜回来了,等久了吧。”广小能在开门前紧急从卜式仁手里抢过那一大袋的蔬菜,笑得很温顺。

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站在门口,头发花白,脸上的皮肉衰老得好像只剩一层皮。

他浑浊的眼睛看了广小能好一会,才习惯性地挠着头皮,笑着说:“小能啊,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,阿仁呢?”老人颤颤巍巍地想往外走。

“阿爸,我在这,哎呀,滚开点,杵在这里干嘛。”

卜式仁用啤酒肚顶开半掩的门,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撞了一下广小能,还有模有样地翻了个白眼。

广小能连忙道歉,默默脱了鞋站在玄关的一角,背对着老人,帮臭脸的卜式仁脱下外套。

卜式仁装作嫌弃地瞥一眼广小能,发现她居然没有生气,反而是异常赞赏的眼神。

太厉害了,外星人,你做到了!——这是她脸上写的意思。

搞得卜式仁有点手足无措。

“唉,让开,别妨碍我们男人,赶紧去做饭,爸都饿了。”卜式仁穿上广小能为他摆放整齐的拖鞋。

“阿仁啊,乖仔,帮、帮阿爸看看手机,闹、闹钟不会。”

老人慈祥地看着卜式仁,笑得眼角起皱,他很高兴看见自己的儿子,哪怕只能抓着他的手腕颤抖。

如果前两次没有被这个老人暴起撕碎,广小能现在只会觉得他当真慈眉善目。

看到卜式仁搀扶着老人慢慢走进客厅,她也悄无声息地快速走进厨房。

单元房看着不大,布局合理,三室一厅。坐北朝南,格局通透。

现在的世界里正值盛夏,傍晚的阳台光照依旧充足。客厅亮堂,厨房也显得暖意袭人。

广小能一边把袋子里的蔬果拿出来,一边手伸向裙子口袋。

摸到了,有一部手机。

她在电梯里的时候就感觉自己裙子兜里揣着手机。

如果怪谈设定是现代的世界,她还是一个成年人,她就不太可能没有智能手机。

手里老旧的触屏手机,屏幕上的划痕多到夸张,像是几年前的款式。

怎么还有锁屏密码?

广小能“啧”了一下,她想破脑袋都找不到有什么重要的四位数密码。

“算了,随便试一下好了。”广小能输入6789——解锁成功。

好随便的密码。看来手机原身主人并不精通电子产品,又或者是不在意。

广小能瞄了一眼客厅里的两人,卜式仁拿着一部手机皱眉,老人乐呵呵地轻摇着头看电视。

颐享天年的好画面。

她又躲进厨房,迅速收集手机里的信息。

广小能,36岁。从招聘软件上看,两年前失业在家就没找到过新工作。从通讯录和社交软件入手,朋友几乎没有,父母双亡。

结婚3年,平常夫妻之间的沟通都很简短,她的语气小心翼翼,丈夫动不动就是一大串暴躁的语音,好几段文字翻译出来都带星号。

值得注意的是,丈夫曾多次催促她拿钱。

广小能划拉了几下,发现了不少贷款的软件。

她把手机放在一旁,先把番茄拿出来,顺手打了颗鸡蛋在碗里。番茄炒蛋是她的拿手好菜,她没忘记她现在表面的任务是做一顿晚饭。

“不仅是酒鬼,还是个赌鬼。”广小能更加嫌弃卜式仁扮演的身份了,她在碗里打匀鸡蛋。

她看手机得知现在是周一的傍晚五点半。

卜式仁前几次的联系对话显示他上周一整周都没有回家,再联想到他邋遢的样子。

怎么看都不像有工作的正经人。

不会有人愿意聘用一个精神不佳又酒气冲天的人吧?广小能的疑点又加上一条。

“娶老婆有什么用!饭做好了没有啊,你怎么磨磨蹭蹭的!”卜式仁气冲冲地走进来虚张声势,声音不大,还作状不耐烦地拉上磨砂玻璃的推拉门,挡住客厅。

广小能从灶台转身看他。

卜式仁正对着她把脸皱成一张橘皮。

他耷拉着脸,此刻的新样貌看过去又丑又难过。

他来到广小能旁边,把一个手机举到她面前,很灰心地说:“他说要把那个10089备注一下,说这样就看得懂是骚扰电话了……其实我不会拼音,你、你可以帮我一下么?”

广小能手里搅拌鸡蛋液的筷子停住了,略显惊奇,“你们外星人会说话,不会拼音?”

“我太笨了,只学了一点点,根本分不清‘滴披避’,还是偷学的,语言我还是会说的……”卜式仁的绿豆眼又开始有冒泪的趋势。

“嗐!多大点儿事,拼音确实不好学,我来。”广小能放下碗筷,拿过手机。

这可是了解老人的好机会。

“闹钟我调好了,早上7点,他这个时候就起床了。”卜式仁站在旁边像一只胖酒瓶。

广小能迅速备注好名字,开始浏览。

格外老式的触屏机,模式还是老年人的大字版。联系人只有卜式仁和广小能。

“只有儿子儿媳,没有女儿吗……”广小能奇怪地喃喃道。

难道和亲生女儿关系不好?

手机里没有社交软件和网络软件,都是系统自带的软件。唯一不同的下载了个叫“家庭监护特别版”的APP。

广小能点进去随便看了下,似乎没连接什么设备。

家里有老人的装一个监控也很正常,是监控坏了所以没用了?

广小能接着滑拉,主页下显示着常用的软件,无非是电话、信息、照相机和闹钟。老人机必备四件套。

卜式仁自然地打开冰箱,看到半个冰箱都是啤酒。没由来地犯酒瘾,拉开一瓶冰啤就咕咚咕咚喝上了,很快就喝完,还畅快地打了个嗝。

“你看出什么了么?你仔细看不用担心,他看电视睡着了我才进来的。”卜式仁探头说,还非常识趣地看看手机屏幕再看看广小能。

他已经做好打算了,如果广小能对他说,什么什么知道了吧?他就捧着广小能说话。

他必须承认,广小能看起来聪明多了,还很乐观。

厨房虽然有些年头,胜在整洁,萦绕着一股淡淡清洁剂的味道。

灶台和冰箱都在进厨房后才看得见的左手边,灶台上放着微波炉和沥水架,长长的流理台放在厨房的中间,然后就是一圈蓝色缝缝补补的橱柜贴着三面墙。简单平常。

此时卜式仁和广小能正靠着流理台研究手机。

“老人家嘛,我们顶多看看通话记录和信息,哦对,还有相册。”广小能说。

“其他不用看吗?”卜式仁跟着自己的大脑询问。

广小能没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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