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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夫妻的守则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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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觉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的卜式仁默默缩头,羞愧的酡红爬上他的脸。他忽然又想喝一瓶啤酒了。

广小能头都没抬,下一秒嘴巴已经自动化夸奖了,“你很敏锐,没错,你注意到了。是的……其他的我们先不用看,因为是老人用的嘛,也没装多少软件,老年人最经常用的就是电话啦,可能有点文化的还会发发信息。”

手机里的通话记录除了电话运营商,通话最频繁的就是他们夫妻了。其中打给广小能的次数比卜式仁多出了一倍。

广小能又准备翻开手机信息,“看来,你爸爸真的把我当他女儿了说不定。”

按照规则:公公把你当作他的女儿一样对待,如果发现事实并非如此,请想办法告诉你的丈夫。

在知道有老年痴呆的情况下,大概可以分为发病和没发病两种状态。并且这个女儿指代的语义不明。

广小能本来以为是,像对待自己女儿一般对待儿媳。但是结合卜式仁的规则,又可以理解成真的误认为是自己还在世的女儿那样对待。

……总之语境有些复杂。

这么频繁的电话频率,什么时段的都有,甚至深夜时段就不少。

广小能只能推测:

1.他爸爸老年痴呆,且浅眠,还很思念他过世的女儿,想起来就打一下。

2.他爸爸是一个凡事只会麻烦儿媳,不会麻烦儿子的人。

但是很快,她想推翻第一个设想。

通讯录里的名字是广小能,而不是其他名字。

会有人打着电话不看名字么?打着儿媳的名字呼叫女儿?

“话说回来他看得懂字吗?”广小能专注地自说自话,顺便看了下信息,没有任何异样,只是塞满了各大运营商的广告。

“他看得懂。”广小能没头没脑地自问自答。

而一旁的卜式仁小眼睛转个不停,在心里默默重复她说的每句话,希望他自己快点记住。

广小能想到刚才卜式仁说,备注成“骚扰电话”,这位老人就看得懂了。看来至少识点字,却对数字不敏感,或者说是记不住也不一定。

广小能边琢磨边点头。

卜式仁也一味假装皱着眉头,一脸严峻地看她动作。

广小能正要点开相册。

忽然!

推拉门外响起拐杖在地上磕磕绊绊的声音,几乎是一瞬间——“咔啦”,门被拉开。

老人枯黄干瘦的手又挠着头皮,落下阵阵皮屑,“阿仁哪,你在这里怎么了?我、我闹钟好了吧……”他抓着的拐杖摇摇晃晃的。

卜式仁早在开门前一把夺过手机,把页面恢复如常。

“阿爸,我来喝酒的嘛!你又站起来干嘛,坐着多好……”

卜式仁急忙过去搀扶,顺便把装着鸡蛋液的碗重重放在陶瓷流里台上,溅出几滴蛋液。

他眼睛一圆,大声呵斥:“你你你这个老婆娶了有啥用,鸡蛋都打不清楚,蛋壳都掉进去了。你让我吃这种东西?让阿爸吃这种东西吗!”

广小能在心里惊讶于卜式仁的演技之顺滑,堪比顶级厨师,甩两下这锅就飞到她身上了。

她马上低着头,用上手机里的称呼,怯声说:“老公,别生气,我一会重新做,我错了。阿爸肯定不能吃这种东西。”

广小能说完在心里唾弃自己的做作。

老人把手机放进口袋,笑呵呵地看着卜式仁生气,就任由他扶着,一瘸一瘸地走向客厅。

广小能等他们走了后,低眉顺眼地重新关上推拉门。接着从裙子口袋里掏出另一台崭新的手机,刚才卜式仁眼疾手快塞到她口袋里的。

意味很明显,要她来看看还有什么信息。

广小能做着鬼脸地模仿着卜式仁刚才发怒的样子,“笑死人了,‘你你你这个老婆有什么用’?”

她靠在流理台边缘,一只手撑在台面上,一只手拿手机。正要下意识摸向下巴的时候,广小能霍地盯向刚才撑手的台面。

台面是白色陶瓷,有些年份,上面不少的裂痕和牢固的污渍。刚才手指划过的地方,有细微、异样突起的触感——是这一圈细细的沥干的红色蜡油。

广小能脑海里闪过关于蜡烛的规则:在夜晚看到厨房里点着一根蜡烛的话,请走过去熄灭。

单看规则找不到厨房和蜡烛,蜡烛和她之间的关系。

可是最容易触发这个规则的方式不外乎,在厨房外看到蜡烛就要走过去熄灭。这就意味着点燃的蜡烛的角度很重要,总不能放在冰箱头上吧?冰箱在厨房外可看不见。

广小能比划了一下蜡油的痕迹和厨房推拉门之间的位置。

果然是正对的方向,磨砂玻璃的推拉门关不关上,厨房只点蜡烛的情况下,从外面看一定能看得见。

那蜡烛去哪里了?

广小能很快想到了这个问题,下意识握紧手里的手机。这下她才意识过来,现在要紧的是先掌握丈夫的信息,先解决手头任务,她滑开锁屏,很意外的没有密码。

她点点头。

这很符合她手机里丈夫的酒鬼性格,暴躁,没耐心,喝醉了倒在路边方便路人打电话给她。

她又赶紧翻了翻袋子里的蔬菜,多年的留守经验,她做饭还是非常不错的,等估量好做饭时间后又开始琢磨现况。

厨房里只有她一个人,非成套的餐具也摆放得整整齐齐,干净的台面,收拾得井井有条。

这个妻子相当节俭爱干净,连脚下严重脱毛褪色的地垫还在坚持使用。广小能注意到地垫的破旧程度和干净程度成正比。

看来是长期踩踏又反复清洗造成的,那么妻子待在厨房的时间也不少。广小能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
卜式仁说规则没有提示假的,就都是真的。可是真的规则之间为什么会不和谐呢?

广小能出神地盯着碗里的鸡蛋液,忽然拍了下自己的脸。

“要动好多脑筋的,我每次都要想很久。”当时卜式仁对她说过这句话——说明规则需要被摸索证明。

妻子和丈夫的规则看似有矛盾——那是因为看的角度不一样。

就像鸡蛋,它没被打破的时候是一颗鸡蛋;被打破倒入碗里了它还是鸡蛋,顶多加个字让它的状态更加具体,比如——鸡蛋液。

妻子的规则对于她而言是真的;丈夫的规则也是如此。

“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嘛”,这是广小能常听数学老师说过的话。同样的原理,出题的角度就千变万化,然后数学老师还会说,“万变不离其宗嘛”。

所以,规则是真的。

为什么一个愚孝的妻子会找丈夫抱怨,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。而这个事情极有可能就是这个“宗”——怪谈事件的原由。

只要能拼凑出事件原貌,不就可以找到角度切入,活过两个晚上?

这么一想,未来可期啊。

广小能高兴地洗了小葱,咔咔切起葱花。

她的眼睛里闪着火花,虽然她数学成绩一塌糊涂,可是她很喜欢听老师解题,有种听得很认真但是听不懂的迷人。

现在她要做的就是:

1.根据一开始就出现的食材,做一顿安全不出错的晚饭。

2.找到规则之间的疑点经行验证,拼凑出‘事件’原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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