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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夫妻的守则(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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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坐在沙发上的卜式仁,眯着小绿豆眼看着自己的肚子像个球一样在身上一升一降,耳边是嘈杂的电视机和他爸爸的呼噜声。

这个老人似乎很喜欢开着电视睡觉。

卜式仁还在心里默默背着规则。他现在任务艰巨,还好来地球的时候,看了不少纪录片和他自己喜欢的烂俗电视剧。

扮演一个讨人厌的丈夫,他应该是过关了。

可是卜式仁的心里仍然有点不安,因为他又想喝酒了。他分明不是规则上的只在睡前喝酒,而是一个十成十的的酒鬼。

他假装咳了一口痰,站起来往卫生间走。

卫生间在厨房的对面,客厅的左边是厨房,右边是卫生间和卧室。

走的时候会经过客厅中央、在餐桌旁的一个砌在墙壁上略高的供台。上面供放着一张遗照,旁边摆着她的牌位,左右各有一个烛台,金色的雕花薄膜包裹着红色的蜡柱插在烛台上。

卜式仁走过的时候,故意放慢了一步,酸胀的眼睛眯起来,只注意到照片上的女孩子很清秀,没有微笑,黑白照片增添上一丝淡淡的疏离。

卜式仁挠挠自己臃肿的双下巴,这个应该就是他过世的妹妹了。

他走进卫生间,很整洁的小隔间。这是不大的家里唯一的一间卫生间。

卜式仁把门关上,在里面翻看了半天,除了一堆女性用药和必要的洗漱用品,显眼的男性剃须刀外就没看到其他奇怪的东西。

他抬脸对着发亮的灯泡,脸上的疑惑很明显,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。

他按下冲水键,走出卫生间后又伸着脖子瞄了一眼沙发上的老人。

老人睡得很安详,夜色代替晚霞,电视机的荧光打在他的脸上,安静柔和。挂着一丝笑容,仿佛儿子还在身旁。

卜式仁悄悄打开客厅的灯,又踮着脚走进厨房。

广小能听到开门声,警觉地转身,发现是卜式仁后舒了一口气。

她正在火速地翻找厨房,看到他进来,就把他的手机拿出来递给他。

卜式仁的手机没有一点探索难度。总结起来就是和狐朋狗友烂赌、宿醉的日常。另外他根本找不到工作,成天出去游手好闲。

卜式仁收好手机,又打开了冰箱,闷闷不乐地说:“我好像变成了一个酒桶,你发现什么了吗?我们接下来怎么做?我从来没进入过双人副本……”他拿起一罐啤酒,清脆地拔开拉环。

“还是一个很胖的酒桶。”广小能好笑着附和说,“你的手机没什么状况,和你的人一样一览无余。他又睡着了?”

卜式仁喝着啤酒点头。

一览无余?看来这个丈夫是个很肤浅的人,他想。

广小能拍拍手,厨房各个角落都找遍了,就找到一包感冒药,橱柜里一只用过的胶水,想来唯一的用处就是粘住破破烂烂脱皮的橱柜。

她没找到其他的东西,包括她觉得最应该要和厨房关联紧密的蜡烛。

看了下手机,临近做饭的时间。

广小能十分利落地切好油绿色的青椒和肉丝;两下子就洗净油腻的排骨和削掉胡萝卜皮,接着开始放水准备洗菠菜。

“我的思绪很乱,让我觉得有疑问的东西真的很多。而且糟糕的是,我们能运用的时间没多少了,我们被传送进来的时候就接近傍晚了。”广小能旋转水龙头,把水流放缓。

“要求在家里活过两个晚上……嗯,白天夜晚的区别一般按日出日落来界定,你看,现在已经是晚上了。”

她的视线移到厨房的窗外,黑夜已经在敲窗了。

卜式仁沮丧地又喝了一口酒,觉得嘴里苦涩,头有些着凉得发晕。

“不过没关系,努力的空间还是很大。这个晚上我们必须活下来。”广小能转而开始鼓励,挂上肯定的笑容,“根据前面两次的死亡,可以推断让我们处于危险的是那个老人。首先我们要扮演好角色,你是孝子,我是仆人一样的妻子。然后你现在赶紧让自己感冒。而且你之前也说过,怪谈里总会留下一丝生路的……”

卜式仁立即一罐接一罐喝酒。

广小能沉思了一下,“我们各有五条规则,我有四条都仿佛在说我的家庭状态,你也差不多;只有一条突兀地没有聚焦在人际关系里——”

卜式仁停下来,咂咂嘴,“厨房?”

“对。”广小能朝他竖起大拇指。

“今晚我们就先验证这个最奇怪的厨房。你必须要跟着我,当我熄灭蜡烛的时候——对了,这个给你。”

广小能说着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一包白色的药丢给卜式仁,“我刚才找了半天才在冰箱顶上扒拉出来的,保管好,可就这一包。”

“我搞不懂你的逻辑,只是…万一错了,我们只能死翘翘了……”卜式仁在星球上学了不少地球词语。

死翘翘太符合他现在的想法了,他现在就觉自己已经快翘了。

他把写着“感冒药”的药袋揣兜里,云里雾里地听着广小能讲话,然后觉得自己虽然没用但是可能很快就死了,不免难过地拍了拍啤酒肚。

他仿佛已经熟悉了酒鬼的这个身份。

“比起我们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被动等待,不如主动掌握,随机应变。”广小能把水龙头关掉,哗哗的水声消失。

广小能对卜式仁笑了一下,明亮的眼神和这副躯体死灰色的脸产生强烈的违和,“我们勇士就要直击风暴的中心!”

卜式仁还举着酒瓶,呆呆地想回复点什么。

广小能下一秒就用中年人的身体滑稽地跳了一下,兴奋地捂着嘴:“我竟然说得出这么酷的话!”

广小能不好意思、但是很爽快地笑起来。她的呼吸有些急促,思绪开始清明。

她居然在亢奋。

“你出去吧,记得感冒喔,然后趁着去厕所吃我给你的感冒药,别被人发现!非要吃假的感冒药的话……你回头就去厕所吐出来。”广小能嘱咐。

到现在为止,这个世界除了规则,运转如常,那么其他事物的规律也应该符合正常生活。

所以——可是吃,就可以吐。

“非要?”卜式仁不解。除了她谁还要给他药呢?

卜式仁喝完三瓶啤酒才离开厨房,广小能有条不紊地开始炒菜,最后把胡萝和排骨、花蛤一起丢进高压锅里。她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等待着高汤熬熟,流理台上已有几盘让人食指大动的配菜。

她不自觉地摸着下巴思考。

丈夫守则里有关妻子会撒谎、抱怨的两条规则,她有主动权,而且还没触发所以暂且搁置。

孝顺这条她做到了,不反驳还任劳任怨;深爱丈夫她也做到了,手机里的信息和现在体现出来的状况,不是十年脑血栓的恋爱脑都做不出来。这两条已经在发生,是安全的条件。

公公有老年痴呆,把她当女儿对待;这两条还需要验证。还牵扯到公公的病症严重程度,以及过世的妹妹。暂时搁置。

那么规则里明确威胁到她人身安全的只有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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