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夫晚上睡觉之前都会喝酒;如果发现他没喝酒,请视条件保护好自己。
与其对应的是:
丈夫上床睡觉之前一定会喝酒。感冒除外,切记。
只有厨房的感冒药是有效的,放在其他地方的感冒药都无效。
灶台上蓝色的火焰在炙烤,高压锅排气阀发出轻微的“嘶嘶”声。广小能轻轻地扭小火焰,让出锅的时间延长。
从刚才的规则推敲,她只能粗略地得出:
丈夫喝酒=正常,妻子=安全
丈夫不喝酒=感冒了
感冒了=吃药(有效),妻子=安全?
感冒了=吃药(无效),妻子=不安全?
“如果发现他没喝酒,请视条件保护好自己……感冒了就不能喝酒,切记……”广小能又念了几遍规则。
这个规则怪谈坏透了,既要她玩文字游戏,又要自己组合验证。
“看情况保护自己”,这句话明确表明情况要么好,要么就是坏的。
那么只能是:丈夫不喝酒=感冒了;感冒了=吃药(有效),妻子=安全
既然是双人副本,报团打怪正常不过。所以卜式人必须在她身边,哪怕是个笨蛋。
没摸清敌人的情况下,她不想孤军奋战。
广小能觉得这很合理,真要死了还有个人垫背。
18:35。
她编辑了条信息给卜式仁。
刚放好手机,厨房的门被猛地拉开,发出好大一声“砰”!
老人用颤颤巍巍的拐杖敲着橱柜,张着露出牙龈的嘴,“小能啊……饿了,我饿了。”
广小能换上顺从的姿态,“爸,煮好了我现在正要端出去。”
“我、我帮你……”老人一瘸一拐地走过来,忽然浑身抖动后停顿了一下,伸出颤抖的手拍了拍广小能的手,“乖囡,爸爸帮你,不哭不哭……”
老人枯瘦布满黄斑的手指想去抓广小能。
“阿爸!”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卜式仁站在门口大声叫道,“吃饭你就坐着就好了嘛,有什么事就让她去做,多不方便嘛……”
卜式仁把老人揽过去,晃晃悠悠地往外走,还不忘趁机转头对广小能眨眨眼睛。
我们可是最棒的临时搭档!卜式仁的小绿豆眼放着纯真的光芒。
广小能看着父子俩走出厨房,走到客厅的老人似乎抬头看了下什么。
而广小能支撑在台面上的手臂瞬间脱力。
虚惊一场。
她刚才看到老人那双浑黄的眼睛,包缩的嘴唇颤抖着,那双僵硬、皮包骨的手正要伸向她的脖子,越来越近,她有一种熟悉的窒息涌上喉咙。
广小能后知后觉地摸了下脖子,丝质的高领,顺势摸了下身上的衣服。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袖,长裙,高领……不对。
现在是8月份。她刚才看到手机上显示今天白天的温度高达37度。
谁会在炎热的夏天穿高领长袖?
广小能清楚这个妻子不是怕晒黑才穿的,在电梯的镜子里,她的脸跟白皙根本不沾边。
正常人不会防晒的时候忽视了脸……
她马上在厨房抽出一把刀,借着刀面的反射,拉下脖子上的高领褶皱——
映入眼帘的是好几圈的勒痕,还有清晰可见的指印。
广小能瞬间头皮发麻。
这个老人想杀她,或者说是想杀他已经过世的女儿。
那么……事情就更复杂了,是爱如己出还是虎毒食子?
“磨磨唧唧的,菜都凉了!”卜式仁进来用力敲着台面,背对着客厅里的餐桌对广小能挤眉弄眼。
广小能回过神来,投去感激的目光,赶紧端着菜出去。
长方形的餐桌,左边坐着老人,他已经盯着热气腾腾的菜不停地舔嘴唇。卜式仁坐在中间,那她应该坐在右边。
“来了,今天的汤很有营养,要多喝点。”
广小能小心翼翼抓着一锅满到快溢出来的高汤,一步一步、慢慢走着。
想到刚才的老人抬头的角度似乎是供台,她装作漫不经心地瞄了一下客厅的遗照。两个烛台中间放着孤零零的黑白照片和牌位,照片上的女孩仿佛冷淡地注视着一切。
……等下,蜡烛不对劲。
可广小能手上端着热汤,不能再看,只能心里暗暗记下。
坐着的卜式仁喘着粗气站起来,险些站不稳,他的肚子里的冰啤摇一摇都在响,他感觉自己鼻腔里也都是冷冷的酒味。他头晕脑胀,鼻子还时不时不通气。
他确定他现在已经感冒了。
“太磨蹭了!”卜式仁骂道,“喝什么汤,我要喝酒!你这婆娘煮饭折磨人。”
他走过来了。
与此同时,广小能就要把锅放到桌面上。
“咣当”!
他一个没站稳,鼓鼓的啤酒肚和汤锅撞了个响。乳白色的汤汁流了一地,地上群英荟萃,萝卜花蛤在开会。
广小能的脸被溅起的汤水烫得通红,卜式仁也骂骂咧咧地捂着肚子叫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