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鸳鸯锅！必须鸳鸯锅！”

战队专用小餐厅里，苏洛杉拍着桌子，气势堪比指挥一场世界赛。

“凭什么？”顾裳青不服，“是男人就该吃全辣锅！”

“首先，”宋陌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，“从生理学角度，过度摄入辣椒素会刺激胃黏膜，导致...”

“闭嘴！”

“其次，”宋陌面不改色，“队里有不能吃辣的成员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莫星驰。

正在偷捞锅底玉米的莫星驰动作一顿，抬起头，一脸无辜：“看我干嘛？我吃辣的啊。”

“你吃个屁。”路南靖淡淡道，伸手把他面前的油碟换成清汤调料，“上次某人半夜胃疼得打滚，是谁来着？”

“那是...那是食材不新鲜！”莫星驰狡辩。

“食材是我亲自去买的。”路南靖瞥他一眼，“麻辣牛肉，特辣锅底，三瓶冰可乐，记得吗？”

莫星驰蔫了。

“所以，”苏洛杉得意洋洋，“鸳鸯锅！驰哥吃清汤那边，我们吃辣的。”

“这不公平！”顾裳青哀嚎，“火锅的灵魂就是辣锅啊！”

“顾裳青同志，”楚逸轩慢条斯理地开口，“根据队规第三十七条，少数服从多数。现在表决：支持鸳鸯锅的举手。”

唰唰唰——路南靖、宋陌、楚逸轩、苏洛杉，连宋凛序都迟疑地举起了手。

五比一。

顾裳青绝望地看着莫星驰：“驰哥！你就不能争口气？吃个辣能怎样？”

莫星驰眨眨眼，突然捂住肚子：“哎呦，我胃好像开始疼了...”

“你演！你接着演！”顾裳青气笑了。

“好了。”淮安教练最后进来，手里还拎着几大瓶果汁和牛奶，“就鸳鸯锅，别争了。还有，今天谁都不许碰酒精饮料，果汁管够。”

“教练，我们都是成年人了...”苏洛杉小声嘀咕。

“成年人就更要懂得自律。”淮安扫视一圈，“电竞选手的职业寿命本来就不长，保护好身体是第一位的。烟酒这些，想都别想。”

“知道啦——”众人拖长声音回答，语气里却没有不满。

锅底很快沸腾起来，红白两色汤汁翻滚，热气蒸腾。食材一盘盘端上桌，肥牛卷、毛肚、虾滑、各种蔬菜...摆满了整张桌子。

“开动！”

一声令下，筷子齐飞。

“顾裳青！那是我的虾滑！”

“谁夹到是谁的！”

“队长你看他！”

“都安静吃饭。”

吵吵闹闹中，火锅的热气模糊了每个人的脸。宋凛序坐在角落，看着这群平日里在赛场上叱咤风云的选手，此刻为了几片肉争得面红耳赤，忍不住笑了。

“小宋，别光看着，吃啊。”莫星驰隔着雾气喊他，顺便把一筷子刚烫好的肥牛放进他碗里，“再不动手，这群饿狼可就抢光了。”

“谢谢驰哥。”宋凛序连忙道谢。

“客气啥。”莫星驰笑了，转头又加入战局，“苏洛杉！放下那块毛肚！那是我的！”

“写着你的名字了吗？”

“我盯它盯了三十秒！它有我的精神印记！”

“什么歪理...”

一顿火锅吃了快两小时。结束时，所有人都瘫在椅子上，满足地摸着肚子。

“不行了，吃太多了...”苏洛杉呻吟。

“活该，谁让你跟我抢最后那盘肥牛。顾裳青嘴上不饶人，却还是起身给大家倒了果汁。

窗外天色渐暗，训练基地的灯光一盏盏亮起。

“下周就要打KG了。”路南靖突然开口，声音在安静下来的餐厅里格外清晰。

气氛微妙地变了。

“嗯。”楚逸轩应了一声，放下杯子，“他们的数据分析我已经更新了三次，Ghost这个选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难缠。”

“怕什么？”顾裳青挺起胸膛，“咱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”

“就是！”苏洛杉附和，“四年前咱们能打爆他们，现在一样能！”

话一出口，他就意识到说错话了。

四年前的那场比赛，正是那场意外的导火索。
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莫星驰。

莫星驰正低头摆弄着空果汁杯，手指沿着杯沿慢慢转圈。几秒后，他抬起头，脸上是熟悉的、没心没肺的笑容：

“对啊，四年前咱们赢得多轻松。这次也得让他们见识见识，什么叫‘戏精战队的实力’。”

他说得轻松，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胜利。

但宋凛序注意到，他转着杯子的手指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
“星驰，”淮安教练缓缓开口，“下周的比赛...”

“我知道。”莫星驰打断他，笑容不变，“我替补嘛。不过要是宋陌这小子顶不住，我随时可以救场。”

被点名的宋陌推了推眼镜：“从数据分析来看，我对线Ghost的胜率是43.7%，确实需要应急预案。”

“听听！多谦虚！”莫星驰拍拍宋陌的肩膀，“这就对了嘛，打不过不丢人，找哥帮忙就行。”

话题被巧妙地转移开了。

但有些东西，终究不一样了。

饭后，队员们各自散去。宋凛序主动留下来帮忙收拾，发现莫星驰也没走，正在厨房里洗水果。

“驰哥，我来吧。”宋凛序走过去。

“不用，马上就好。”莫星驰头也不回，“你去休息吧，今天训练够累的。”

“我不累。”宋凛序固执地站在旁边，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。

两人沉默地忙了一会儿。

“驰哥，”宋凛序终于鼓起勇气，“下周的比赛...你真的不上场吗？”

莫星驰洗草莓的动作顿了顿：“教练和队长会安排的。”

“可是Ghost的打法，你最熟悉。”宋凛序说，“今天训练赛的时候，你模仿得那么像...”

“模仿得像，不代表就能赢。”莫星驰把洗好的草莓放进盘子，“而且宋陌也需要锻炼。总不能我一直占着中单位置，对吧？”

他说得有理有据，但宋凛序听出了其中的回避。

“是因为...身体原因吗？”宋凛序小心翼翼地问。

莫星驰转过身，靠在料理台边，看着宋凛序。厨房暖黄的灯光洒在他脸上，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了许多。

“小宋，”他轻声说，“你知道为什么咱们队禁止烟酒吗？”

宋凛序摇摇头。

“不是因为教练古板。”莫星驰拿起一个草莓，在手里把玩，“是因为四年前事故后，我有一段时间需要服用大量药物。那些药和酒精会产生严重反应，有一次我差点...”

他没说完，但宋凛序懂了。

“后来队里就定了规矩，所有人都不碰烟酒。”莫星驰笑了笑，“路南靖定的。他说，‘要戒一起戒，省得有人偷喝’。”

宋凛序怔住了。

他忽然想起，队里确实没人抽烟喝酒。之前他以为只是职业选手的自律，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