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外的通告
训练室里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，所有人都沉浸在下午的训练赛中。淮安教练推门进来时，连最闹腾的苏洛杉都没抬头——直到淮安清了清嗓子，用激光笔敲了敲白板。
“停一下，有事宣布。”
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。
“下周的训练计划需要调整。”淮安翻开文件夹，“我们接了个商业活动，要去录制一期综艺。”
“综艺？！”顾裳青第一个炸了，“教练，我们是电竞战队不是艺人！”
“就是！”苏洛杉附和，“我打游戏可以，上镜头会死的！”
路南靖皱眉：“什么综艺？录制多久？”
“《电竞！向前冲！》，新开的电竞主题真人秀。”淮安把企划书递过去，“录制两天一夜，下周一出发。联盟安排的，推不掉。”
楚逸轩接过企划书快速翻阅：“录制地点在郊区的度假村...有游戏环节、访谈环节、还有户外挑战。”
“户外挑战？”宋陌推了推眼镜，“从心理学角度，户外活动有助于缓解职业选手的室内压力，但突然改变作息可能影响训练状态...”
“别念经了宋大夫！”顾裳青哀嚎，“我恐高！我不去！”
“恐高也得去。”淮安面无表情，“合同已经签了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出场费不低。”
最后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莫星驰窝在电竞椅里，一直没说话，这时候才慢悠悠开口：“什么类型的户外挑战？不会真让我们爬山吧？”
“企划书上写的是‘团队协作项目’和‘反应力测试’。”楚逸轩把关键点念出来，“还有...泥潭闯关？”
“泥潭？！”苏洛杉脸都绿了，“我刚买的新鞋！”
训练室里顿时哀鸿遍野。
只有宋凛序注意到，莫星驰在听到“反应力测试”时，左手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。
“星驰，”宋凛序走到他身边，压低声音，“你的手...”
“没事。”莫星驰冲他笑笑，但这个笑容明显比平时勉强，“就是觉得...泥潭什么的，有点蠢。”
路南靖看了莫星驰一眼，对淮安说：“能不能调整项目？星驰的手不能受凉。”
“我尽量沟通。”淮安点头，“但综艺那边要节目效果，可能不会全答应。”
散会后，宋凛序故意走在最后。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，他才追上莫星驰。
“星驰，”他叫出这个称呼时，还是有些不习惯，“那个反应力测试...如果对手速要求很高的话...”
莫星驰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他。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，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。
“凛序，”莫星驰叫他的名字，语气平静，“你是在担心我吗？”
宋凛序愣了愣。这是他第一次从莫星驰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，不是“小宋”，而是“凛序”。明明只是称呼的改变，却让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我...”他一时语塞。
“放心。”莫星驰笑了，这次笑容真实了些，“综艺而已，又不是打比赛。真受不了我会说的。”
他说完转身要走，宋凛序下意识拉住他的手腕——很轻的一下，立刻松开了。
“那个...”宋凛序组织着语言，“如果你需要帮忙...比如需要热敷或者按摩，我可以...”
“你会按摩？”莫星驰挑眉。
“学过一点。”宋凛序老实交代，“以前在青训队的时候，队医教过一些缓解手部疲劳的手法。”
莫星驰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笑了：“行啊，那今晚来我房间。正好手有点酸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但宋凛序听出了这句话里的试探——莫星驰在试探他能接受多少，能靠近多少。
“好。”宋凛序点头，“晚上九点？”
“嗯。”
改口的尴尬与试探
第二天早餐时，称呼问题终于引发了第一波尴尬。
食堂里，顾裳青一边扒拉煎蛋一边问：“驰哥，综艺那个泥潭环节你真要参加啊？”
“叫谁驰哥呢？”莫星驰头也不抬，“叫星驰。咱们队里现在有两个二十岁的，别把我叫老了。”
“啊？”顾裳青懵了，“可我一直这么叫啊...”
“改口。”莫星驰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盘子，“还有你们也是。”他环视一圈，“以后都叫我星驰。凛序也是，直接叫名字。”
桌上安静了一瞬。
苏洛杉试探性地叫了声：“星...星驰？”
“哎。”莫星驰应得很自然。
“感觉好奇怪啊...”苏洛杉嘟囔，“像在叫陌生人。”
“多叫几次就习惯了。”莫星驰说着看向宋凛序，“对吧，凛序？”
宋凛序正在喝粥，被这么一点名，差点呛到：“咳咳...对。”
“你看，凛序就叫得很顺口。”莫星驰笑。
路南靖看了两人一眼，没说话，但眼神里多了点若有所思。
楚逸轩推了推眼镜：“从数据分析角度，改变称呼确实会影响团队成员间的心理距离。但具体是拉近还是疏远，需要观察...”
“吃饭。”路南靖简短地打断。
接下来的一整天，训练室里充满了各种别扭的称呼尝试。
“星驰！中路miss！”
“星驰来拿蓝！”
“星驰你这波操作...”
每次有人叫“星驰”，说话的人都会卡壳一下，被叫的人倒是坦然自若。
宋凛序是最快适应的那个。也许是因为昨晚那场不算按摩的按摩——他九点准时敲开莫星驰的房门，用队医教的手法帮他放松了手腕和肩膀。过程中两人都没怎么说话，只有偶尔的指导“这里力度轻点”或者“对，就是那个位置”。
按摩结束后，莫星驰活动了一下手腕，说了句“谢了”，然后补上一句：“以后直接叫我名字就行，别那么拘谨。”
所以现在，当训练赛进行到关键团战时，宋凛序在语音里喊的是：“星驰，能来吗？”
“来了。”莫星驰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团战打赢后，顾裳青在语音里嘟囔：“为什么凛序叫得那么顺口，我叫起来就这么别扭...”
苏洛杉插话：“因为你脑子不好使。”
“滚！”
训练赛结束，复盘的时候，淮安教练也注意到了称呼的变化，但没多问，只是多看了宋凛序和莫星驰几眼。
综艺录制：泥潭与真相
录制当天，Mirage战队乘坐大巴前往郊区的度假村。车上，苏洛杉还在哀悼他新买的运动鞋。
“我查过了，那个泥潭环节是必过的。”楚逸轩拿着平板，上面是综艺的详细流程，“如果放弃，整个团队要接受惩罚——喝苦瓜汁混合辣椒油的特制饮料。”
所有人脸都绿了。
“我宁愿跳泥潭...”顾裳青虚弱地说。
莫星驰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戴着耳机，不知道在听什么。宋凛序坐在他旁边，注意到他今天戴了护腕，而且是路南靖送的那副定制款。
“手不舒服？”宋凛序压低声音问。
“预防而已。”莫星驰摘下一只耳机，“天气预报说今天降温，提前做个准备。”
车子抵达录制现场时，果然感受到了寒意。初冬的风刮在脸上，带着湿冷的味道。
综艺的导演是个三十多岁、精力旺盛的女性，一见面就热情地招呼：“欢迎Mirage！我是导演林薇！今天咱们好好玩，放开玩！”
第一个环节是简单的访谈，在室内进行。问题大多是粉丝关心的日常——训练作息、饮食习惯、队友间的趣事。Mirage众人虽然有些拘谨，但在莫星驰的带动下，也逐渐放开了。
“我们队长路南靖，表面高冷，其实会偷偷给每个人的椅子上放暖宝宝。”莫星驰爆料。
路南靖面无表情：“那是因为某人总抱怨训练室冷。”
“顾裳青，队里的厨师，做的饭...”莫星驰顿了顿，“很有创意。”
“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？”顾裳青抗议。
“宋陌，我们的心理医生，最喜欢在打游戏的时候分析对手心态。”莫星驰继续，“有次公屏打字给对面：‘从你的走位看出你有童年阴影’，把人家气得挂机了。”
全场大笑。
轮到宋凛序时，主持人问：“作为青训生进入一队大名单，有什么感受？”
宋凛序看了一眼莫星驰，然后说：“很幸运，也很压力。前辈们都很照顾我，尤其是星驰，教了我很多。”
他叫“星驰”时，语气自然得让其他队员都侧目。
莫星驰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访谈结束，进入户外环节。第一个项目就是众人最担心的“泥潭勇者”。
场地是一个长二十米、宽五米的泥潭，上面设有各种障碍——晃动的木桩、需要爬过的网、独木桥等等。团队需要全员通过，计时排名。
“各位，换衣服吧！”工作人员递上准备好的运动服。
更衣室里，莫星驰换衣服时，宋凛序看到了他左肩和手腕上的旧伤疤——比想象中更多，也更明显。莫星驰注意到他的目光，迅速套上外套，拉好拉链。
“旧伤，难看。”他简短地说。
“不难看。”宋凛序脱口而出，“是勋章。”
莫星驰动作顿了顿，然后笑了：“还挺会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