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潭边，其他战队也到了——今天录制的是综艺第一期，邀请了四支战队，除了Mirage，还有KG、V战队和另一支新生队伍。
KG的Ghost看到莫星驰，冷哼一声：“今天可没有游戏给你耍赖了。”
“谁说我要耍赖？”莫星驰一脸无辜，“我今天准备用实力碾压你。”
“呵，就你那手...”
“就我这手怎么了？”莫星驰打断他，笑容不变，“赢你足够了。”
火药味顿时弥漫开来。
录制开始，第一支队伍上场，状况百出。泥潭比想象中更难，有人滑倒，有人卡在网里，场面滑稽又狼狈。
轮到Mirage时，路南靖作为队长安排战术：“星驰和凛序先过，你们反应快。顾裳青和苏洛杉中间，我和楚逸轩断后。宋陌...你尽量别掉下去。”
宋陌推了推眼镜：“从物理学角度，我的体重和泥潭的摩擦力...”
“闭嘴，过。”
哨声响起。
莫星驰和宋凛序几乎是同时冲出去的。两人配合默契，宋凛序先踩上晃动的木桩，伸手拉莫星驰；过网时，莫星驰托了宋凛序一把；独木桥上，两人一前一后保持平衡。
观众席和工作人员都看呆了——这俩人过障碍的速度和流畅度，完全不像电竞选手，倒像专业运动员。
“我去，他们练过吧？”顾裳青在后面目瞪口呆。
“别愣着，跟上！”路南靖催促。
但就在快要到达终点时，意外发生了。最后一道障碍是一个需要臂力牵引通过的绳索，莫星驰抓住绳索的瞬间，左手明显抖了一下，整个人差点滑下去。
“星驰！”宋凛序在对面伸手。
莫星驰咬牙，右手用力，左手勉强跟上，总算荡了过去。落地时，他踉跄了一下，左手下意识护住右肩。
“没事吧？”宋凛序扶住他。
“没事。”莫星驰喘了口气，脸色有些发白，“快走。”
Mirage全员通过，成绩暂列第一。但宋凛序注意到，莫星驰下场后立刻用毛巾裹住了左手，而且接下来的录制中，他明显减少了左手的动作。
中午休息时，宋凛序找到节目组的医疗组，要了几个暖宝宝。
“手冷？”医疗组的小姐姐关切地问。
“嗯，队友有点不舒服。”宋凛序说。
回到休息室，莫星驰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。宋凛序把暖宝宝递过去，没说话。
莫星驰睁开眼睛，看了看暖宝宝，又看了看宋凛序。
“谢谢。”他接过，撕开包装贴在手腕上，“不过真没事，就是有点酸。”
“那个绳索环节，你左手是不是...”宋凛序还是问了出来。
莫星驰沉默了几秒：“旧伤，阴雨天或者受凉就会疼。习惯了。”
他说得轻松，但宋凛序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重量——习惯了疼痛，习惯了掩饰，习惯了在镜头前装作一切正常。
“下午的反应力测试...”宋凛序犹豫着说，“如果对手速要求高，你其实可以...”
“我可以。”莫星驰打断他，眼神坚定，“凛序，我知道你是好意。但这是我的选择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软了些：“不过...如果你在旁边看着，提醒我一下，我会注意的。”
这是莫星驰式的妥协——不直接接受帮助，但允许你在旁边看着。
“好。”宋凛序点头。
反应力测试与隐藏的担忧
下午的录制在室内进行，是一个大型的反应力测试装置——墙壁上布满随机亮起的灯，选手需要用对应的手或脚触碰灯光，测试反应速度和协调性。
这个项目对电竞选手来说本该是强项，但宋凛序注意到，莫星驰在看到装置时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这个对手腕压力很大。”楚逸轩分析，“特别是快速转向和重复点击。”
“星驰，要不你...”路南靖开口。
“我上。”莫星驰打断他，“这个项目我擅长。”
录制开始，每队派两人出战。Mirage这边，路南靖选了宋凛序——理由是年轻人反应快。而莫星驰是自己主动要求的。
第一轮是KG对V战队。Ghost的表现很亮眼，反应速度极快，拿下了高分。
“该我们了。”莫星驰活动了一下手腕，戴上测试用的感应手套。
“星驰，”宋凛序在他上场前低声说，“如果疼，别勉强。”
莫星驰看了他一眼，笑了笑：“知道了。”
测试开始。
最初的三十秒，莫星驰的表现堪称完美。他的反应速度甚至比Ghost还快，动作流畅，准确率高。观众席不断发出惊叹。
但三十秒后，宋凛序注意到，莫星驰的左手动作开始变得僵硬。不是速度慢了，而是那种流畅感消失了，每次抬手都像是经过思考，而不是本能反应。
四十秒，莫星驰错过了一个左侧的灯光。
四十五秒，他的额头开始冒汗。
五十秒，他咬紧了牙关。
“星驰！”宋凛序忍不住喊了一声。
莫星驰没回应，只是加快了右手的速度，试图弥补左手的失误。但这样反而让动作变形，失误更多。
测试结束，分数显示——比Ghost低三分。
现场有片刻的安静。所有人都没想到，莫星驰会输。
“看来手伤是真的啊。”Ghost在对面小声说，但足够让这边听到。
莫星驰没说话，只是摘下手套，走回休息区。他的左手在微微颤抖，被他用右手握住了。
“没事。”他对围上来的队友说，“就是太久没练这种项目，生疏了。”
但没人信。
录制结束后，回程的大巴上气氛有些沉闷。莫星驰坐在最后一排，闭着眼睛，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。
宋凛序在他旁边坐下，递过去一瓶水。
莫星驰睁开眼睛，接过水：“谢谢。”
“你的手...”宋凛序还是问了。
“旧伤复发。”莫星驰喝了口水，语气平静，“医生说过，这种阴冷天气容易这样。休息几天就好。”
“那之后的比赛...”
“不会影响。”莫星驰转头看他，“凛序，你知道为什么我今天非要上那个测试吗？”
宋凛序摇头。
“因为Ghost在看着。”莫星驰说，“KG的所有人都在看着。如果我在这种时候退缩，他们会觉得我弱了，会在之后的比赛里针对我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在这个圈子里，你不能露怯。一旦让人看到你的弱点，就会被无限放大，直到击垮你。”
“所以你就忍着疼上去？”宋凛序的声音有些压抑。
“嗯。”莫星驰笑了，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，“忍着。反正也忍习惯了。”
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，轻声说：“四年前受伤后，每次复健疼得受不了的时候，我就告诉自己——忍过去，就能回到赛场。现在也一样，忍过去，就能继续打比赛。”
宋凛序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只是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堵得难受。
“不过...”莫星驰突然转回头，看着他，“今天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叫我‘星驰’。”莫星驰说，“谢谢你没把我当需要照顾的伤员，而是当队友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凛序，你知道吗？你是第一个，在我受伤后，用平辈态度对我的人。队长他们虽然关心我，但总带着愧疚；其他人要么敬畏要么同情。只有你...”
他没说完，但宋凛序懂了。
“因为我们是队友。”宋凛序认真地说，“平等的队友。”
莫星驰笑了，这次的笑容真实而温暖：“对，队友。”
大巴在夜色中驶回基地。车厢里逐渐安静下来，很多人都睡着了。
宋凛序看着窗外的灯光，心中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要变得更强，强到可以让莫星驰不用再这么勉强自己，强到可以分担他的压力，强到可以守护这个宁愿忍着疼也要站在赛场上的队友。
而第一步，就是从今晚开始——他得去问问队医，有没有什么办法，能缓解这种旧伤复发的疼痛。
车子缓缓停下，基地的灯光温暖地亮着。
新的一天，新的挑战，还在前方等待。
但至少今晚，他们可以好好休息。
宋凛序看向旁边的莫星驰，发现他已经睡着了，头靠在车窗上，眉头微微蹙着，像是在梦里也在忍着疼。
宋凛序轻轻把他的头拨到自己肩膀上。
莫星驰动了动，没醒，只是眉头舒展了些。
车窗外，月光如水。
而车内的这个瞬间，安静而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