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的晨雾裹着凉湿，梧桐叶坠着露水往下滴，全校队伍站得笔直，国歌前奏刚起。

徐淮叼着片全麦面包从校门口晃过来，校服外套垮垮挂在肩头，帆布鞋碾过湿漉漉的水泥地，啪嗒啪嗒的响，在安静的操场上格外扎眼。

值周老师的眼刀立刻飞过来，厉声吼：“哪个班的？迟到了站旁边罚站！”

徐淮嚼着面包停住脚，眉峰皱成个疙瘩，刚磨磨蹭蹭要往罚站区挪，余光扫见高二（3）班队伍边缘。

江瑜正微微侧着身，指尖悄悄往旁边扒拉了扒拉，愣是在挤挤挨挨的队伍里，空出了半个刚够塞下一个人的位置——前头有高个子同学挡着，不细看压根发现不了。

吴景盛也在旁边，挤眉弄眼的示意徐淮过来。

周围好几道视线偷偷瞟过来，有好奇的有看热闹的。

徐淮喉结滚了滚，三口两口嚼完面包咽下去，抬手胡乱抹了把嘴角的面包渣。

犹豫几秒，光明正大往那半个空位里钻。

“淮哥，你站这儿。”吴景盛小声道。

徐淮没说什么，站在了江瑜旁边。

空间不大，两人贴得密不透风，江瑜身上清冽的檀木味混着晨雾的湿意往徐淮鼻子里钻，胳膊肘蹭着胳膊肘，温热的触感烫得徐淮下意识想往旁边躲，结果根本没位置挪。

他冷着脸，用胳膊肘抵戳了江瑜一下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：“过去点。”

江瑜朝旁挪了点。

徐淮双手抄兜盯着升旗的红旗犯困，站着很是懒散。

他小幅度打了个呵欠。

升完旗，还得听一堆主任轮流上台发言。

徐淮听着李建成的声音又打了个呵欠。

最后仗着没老师巡逻，干脆拿出手机玩。他开了静音在刷视频。

“徐淮”江瑜的声音压得极低，气音擦着徐淮的耳廓过，“好友申请没通过。”

徐淮没理他，自顾自看手机。

“……徐淮”

校霸烦了：“没他妈看到，滚。”

“徐淮，手机拿出来！”身后传来熟悉的烟嗓。

其实江瑜是想提醒他老师来了。

徐淮愣了一瞬，下意识要把手机往口袋里塞。然后手忙脚乱，发现自己没穿外套。

徐淮：“……”

下一秒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，将那手机夺走塞进了自己口袋。

还没等徐淮反应，李建成的大嗓门就劈头盖脸的砸下来。

“不好好升旗，还在这边看手机，胆子这么大，拿出来！”

不是在台上发言吗？什么时候下来了？

徐淮双手一摊，睁着眼狡辩：“没看。”

“哼，我在西伯利亚就看见你在看手机，还狡辩，自己拿出来写篇检讨这事就过了，如果让我说可不止检讨这么简单。”李建成摸着自己的肚子。

见徐淮还是不为所动，干脆直接上手。然后全身上下摸了两遍，还是没人摸出点东西。

江瑜看他同桌臭着脸问：“主任，摸完了吗。”

吴建成摸了摸光滑的脑袋：“看来是我看错了，算了，就这样，好好升旗不要给我搞小动作。”

临走之前拍了拍江瑜的肩：“多学学人江同学，站得多直，听得多认真，比比你，站没站样，整天没精打采，像什么话？”

徐淮嗤笑一声。

真会装。

李建成走后，徐淮瞟了江瑜一眼。

少年脊背挺得笔直，侧脸在晨雾里白得透亮，长睫毛垂着，眼尾微微上挑，指尖规规矩矩贴在裤缝边，浑身上下透着股乖学生的劲儿，跟他这副吊儿郎当、领口刚被理正、嘴角还可能沾着面包渣的样子，活脱脱就是两个极端。

他心里还是那一个字：装。

“喂，我手机。”徐淮在他面前摊开手。

江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了过去。

吴景盛这回倒是窜出来了。

“卧槽，刚才吓死我了，还以为你手机真要被核桃收走。”吴景盛说着，看了江瑜一眼，“还好江同学反应快，还不谢谢人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