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点。”

“去吃饭吧。”徐绎开始收拾东西，“图书馆对面有家面馆，还不错。”

“好。”

他们穿上外套，走出图书馆。外面的空气很冷，但很清新。阳光终于从云层中露出来，照在积雪上，反射出刺眼的白光。

面馆不大，但很干净。他们点了两碗牛肉面，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。

“下午还继续吗？”徐绎问。

“嗯。”祁闻夏点头，“你呢？”

“我也是。”徐绎顿了顿，“明天……也来吗？”

这个问题很关键。祁闻夏看着他期待的眼神，点了点头：“来。”

“那……后天？”

“也来。”

徐绎笑了，眼里的光很明亮：“那……整个寒假？”

这次祁闻夏犹豫了一下。整个寒假，每天都来图书馆，每天都在一起学习。这意味着他们的关系会进入一种新的稳定状态——不再是校园里的偶尔相处，而是规律的、日常的、持续的陪伴。

但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
“那就这样约定了。”徐绎说得很认真，“整个寒假，每天上午九点，图书馆见。”

“好。”

面端上来了，热气腾腾。两人安静地吃着，偶尔聊几句题目的解法，或者看到的有趣的书。话题很自然，很舒服，像认识多年的老友。

吃完面，他们回到图书馆。下午的阳光更好了，从西面的窗户照进来，把整个阅览区染成温暖的橙黄色。

祁闻夏换了一本书——这次是科普读物，《时间的秩序》。徐绎在看《费曼物理学讲义》第二卷。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，但偶尔会有交流。

“你看这里。”徐绎把书推过来，“费曼说，物理学家的工作就是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，而不是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。”

祁闻夏看着那段话，点点头：“说得对。我们学物理，不就是为了理解世界的本质吗？”

“但有时候……”徐绎顿了顿，“我觉得物理之外的东西，也很复杂。比如人际关系，比如情感，比如……未来。”

这些话他说得很轻，但祁闻夏听出了其中的重量。她放下书，认真地看着他。

“你是说……我们？”

“嗯。”徐绎承认，“有时候我会想，我们现在这样……每天一起学习，一起准备竞赛，一起……度过时间。这很好。但竞赛结束后呢？高考结束后呢？我们还会这样吗？”

这些问题很现实，也很沉重。祁闻夏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看向窗外，阳光正在西斜，天空染上了淡淡的橘红色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最终诚实地说，“但我相信，如果我们都想继续，就一定能找到方法。”

“怎么找？”

“就像现在这样。”祁闻夏转过头，看着他，“一天一天，一步一步。不急着定义未来，只专注当下。当下积累得足够多，未来自然会有答案。”

徐绎静静地看着她，眼里的光很温柔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，“那就一天一天，一步一步。”

下午四点，他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走出图书馆时，夕阳正好。橘红色的光染红了半边天空，也染红了地上的积雪。整个世界像一幅温暖的油画。

“明天见。”徐绎说。

“明天见。”

两人在公交车站分开。祁闻夏看着徐绎的背影消失在街角，然后上了回家的公交车。

车上，她收到了徐绎的消息。

一张照片——是下午阅览区的阳光，桌面上摊开的书，还有她放在桌上的那支笔。

徐绎：「今天的光，今天的书，今天的笔。」

「还有今天的你，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冬日。」

祁闻夏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
然后她打字回复：

「明天还会有的。」

「明天，后天，大后天……整个寒假。」

发送。

她收起手机，看向窗外。

夕阳正在下沉，天空的色彩从橘红转为深紫。路灯一盏盏亮起，在渐浓的暮色中发出温暖的光。

明天。

是的，明天还会来。

明天他们还会在图书馆见面，还会一起学习，还会讨论物理，还会分享那个靠窗的位置。

整个寒假，每一天。

像某种温柔的仪式。

像某种坚定的承诺。

像冬天里，两个振子持续的、稳定的、同频的振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