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得很慢，脚下自己那摇晃的、细长的影子，忽然不再那么令他羞赧了。

影子可以被踩在脚下，也可以被拉长，直至触到前方那个仍在律动的、黑色的背影。

———

他依然在角落，但角落里开始有风。

镜子里的笨拙，被记忆里那道黑色身影一遍遍修剪、校正。

他学着像师兄那样，把纷乱的世界关在外面。

某个黄昏，他完成一组复杂的衔接后蓦然抬头，在蒸腾的热气与晃眼的镜光中，竟瞥见自己轮廓里，渗出了一丝那人的影子。

一个月后，当老师惊讶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他身上，他终于能在镜中，与自己对视而不闪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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休息日的书店角落，阳光在书脊上切割出安静的斜面。

他的指尖划过一排排哲学书名，在某一排停住——封面上，两个少年的侧影几乎融化在逆光里。

他像触碰禁忌般翻开那本书。

文字起初是溪流，继而变成温暖的暗涌。

那些关于汗水、凝视与未竟之言的描写，隐秘地击中了他。

某个段落里，一只犹豫的手最终覆上另一只，他感到自己掌心的纹路也微微发烫。

店员经过的脚步声惊醒了他。他慌乱合上书，却把那个未完成的拥抱，和某种悄然觉醒的、关于“亲密”的全新定义，偷偷藏进了心跳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