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

日子被精确裁剪成两半：一半是练习室镜子前的无限循环，另一半是摊开在课桌上的习题册。

连轴转的日子，吞没他和师兄舞勺之年的所有闲暇。

名气是带着倒刺的礼物。

学校的走廊会忽然静下，粘稠的目光与压低的笑骂，像附骨之疽。放学路上，手机镜头毫无预兆地捅到眼前，攫取他疲惫的侧脸。

他想到，这些境遇，师兄也曾面对。

他学会垂下眼睫，将那些尖锐的噪音过滤成模糊的白噪。

光阴如刃。

当初那点单薄的俊秀，竟在这严酷的浇灌下，抽枝拔节，绽出一种惊心的锐利。轮廓褪去稚气，眼眸沉淀下远超年龄的深邃与倦意。

美，成了他在这场无声战役中微不足道的战利品。

———

第二年的生日烛光，依然局促地亮在公司分部的休息室。

两个小伙伴挤在身边，哼着生日歌。摆在面前桌上的，是比去年稍大一点的草莓蛋糕，奶油软塌。

烛光摇曳，映亮三张可爱的笑脸。

———

新一年的新年音乐会，开始筹备。

知道一个多月后会再见到师兄，这念头像一颗提前含在口中的糖。

深夜，一如往常打开那个音乐软件，里面有师兄带着兔耳的卡通形象，永久注视着自己。

耳机里流淌着《Kimidoll》的旋律，手指在评论框悬停良久，终于落下一行字，像抛出一枚无人接收的暗号：

“是温柔到极致的病态，还是思念成疾的憔悴？”

发送。锁屏。黑暗中，一场尚未到来的重逢，正进行着杂乱无章的预演。

（第一人称预警）

联合彩排场地在公司总部大楼。电梯门开，踏上熟悉又陌生的走廊，心先一步慌了起来。

那扇厚重的舞蹈室门被打开，喧哗与热浪扑面而来，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，跟在同伴身后。

目光很容易便落到他身上。

他就坐在舞蹈室边的凳子上，和别人说着什么，在那群轮廓如刀削斧劈、一身沉黑舞衣的师兄中间，他像误入铁灰矿脉的一株珊瑚樱。

玫红卫衣松垮罩着清瘦肩线，橙黄绒帽软软扣住黑发，衬得一张脸愈发莹白小巧。轮廓是流畅的鹅蛋弧，下颌收得尖而精致。

圆眼总是润着光，看人时带着不自知的专注；嘴唇天然微翘，即便不笑，也像噙着一句未出口的甜蜜耳语。

在那片深色与锐利的雄性丛林里，他兀自散发着一种珍珠般的、毫无攻击性的光晕，美得格格不入。

他……怎么可以这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