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铮一直坐在她身侧,见她快要滑靠下来,连忙伸手,轻轻托住她的后脑,小心翼翼将人扶向自己肩头,动作轻柔。
少女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掌心,带着浅淡的兰膏香气,萧铮浑身几不可查地一僵,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薄红,连呼吸都放得更轻。
一旁的萧玉柔把这一切尽收眼底,抱着胳膊靠在车厢角落,强忍着才没笑出声。
她用口型对着自家哥哥无声调侃:没出息。
萧铮斜睨她一眼,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,又飞快转回头,目光落回陈挽恬静的睡颜上,瞬间软成一汪春水。
他抬手,轻轻替她拂开落在颊边的碎发,指尖擦过她微凉的脸颊,心头猛地一软。
天凉,她本就体寒,这么睡定然要着凉。
萧铮微微侧身,将陈挽更稳妥地护在怀里,外袍往她身上拢了拢,把寒风尽数隔在车外。
马车每晃一下,他便抬手稳稳托住她,动作细致又耐心,全然没有平日里少年郎的跳脱,只剩满心满眼的小心翼翼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陈挽才悠悠转醒。
鼻尖先是钻入熟悉的竹香,紧接着便是肩头传来的安稳暖意,她茫然地眨了眨眼,一抬眼,便撞进萧铮垂眸看她的目光里。
少年的桃花眼本就生得极好看,此刻盛着细碎的温柔,目光落在她脸上,轻得像落雪。
见她醒了,萧铮紧绷的肩线瞬间松缓,声音压得低低的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:“醒了?可是睡得不舒服?”
陈挽这才惊觉,自己竟靠在他怀里睡了一路,身上还盖着他的外袍。
脸颊“唰”地一下红透,她慌忙直起身,攥着他的衣袍边角,手足无措地小声道歉:“对、对不起铮表哥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萧铮连忙开口,生怕她窘迫,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,“你身子弱,能睡安稳些便好。”
他指尖触到她的肩,又飞快收回,耳根红得快要滴血,却还是强装镇定,“快到府了,我扶你下去。”
萧玉柔在一旁看得憋笑憋得辛苦,见马车缓缓停稳,率先掀帘跳了下去,故意扬声道:“我先回院了,你们慢慢下,不着急!”
话音落,人已经跑得没影。
车厢里只剩两人,气氛愈发暧昧。
萧铮先一步下车,转身朝她伸出手,掌心宽大温暖,带着习武之人独有的薄茧:“慢些,我扶你。”
陈挽将手轻轻放在他掌心,被他稳稳握住。
那力道不轻不重,恰好将她整个人护在掌心,一路扶着她踏下马车。
回到小院,廊下的鹦鹉似是认得主人,扑棱着翅膀脆生生叫唤:
“开心!开心!”
“好看!好看!”
萧铮被这叫声逗得一笑,终于松开她的手,却不忘叮嘱:“夜里凉,回去记得把暖炉抱着,今日逛了许久,早些歇息,明日我再带新制的桂花糕来看你。”
陈挽抱着怀里还残留着他体温的外袍,抬头看他。
少年立在秋日暖阳里,眉眼张扬,却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。
她心头一暖,轻轻点头:“嗯,铮表哥也早些歇息。”
萧铮看着她转身进了小院,直到那扇小门轻轻合上,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软。
他低头,摸了摸怀里陈挽送的那个深蓝色锦囊,嘴角忍不住一点点扬起来。
廊下的鹦鹉还在叫:
“喜欢!喜欢!”
“偕老!偕老!”
萧铮耳尖又是一红,轻咳一声,故作严肃地敲了敲鸟笼:“别乱叫。”
小院里,陈挽捧着萧铮的外袍,指尖抚过上面干净的竹香,脸颊依旧发烫。
春桃端着暖茶进来,瞧着姑娘眉眼间藏不住的软意,笑着打趣:“世子爷对姑娘是真好,方才在车上,生怕姑娘睡不安稳,一动都不敢动呢。”
陈挽接过茶盏,暖意漫过心口,轻轻弯起了眼。
她低头,看着袖口萧铮方才替她簪上过的翡翠海棠钗,翠色温润,映得她眼底都是温柔。
【525,】她在心里轻声问。
【你说……这样的日子,能不能再久一点?】
系统沉默了一瞬,【宿主努力,便可长久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