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在褚玄澈冰冷的注视下,仿佛被无限拉长。那目光,全然居高临下的、洞悉一切的漠然,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人难堪。他仿佛在欣赏一只试图耍弄拙劣把戏的漂亮鸟儿。
温疏朗递烟的手僵在半空,指尖的微颤几乎要掩饰不住。
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目光中的重量,那是一种剥除所有社交伪装、直刺内核的审视。
他事先预想过多种反应:冷漠拒绝、直接驱赶、甚至不耐的斥责……但唯独没料到,是这种彻底的、令人心底发寒的沉默与无视。
对方连开口的兴趣都没有。
他迅速调整策略,脸上的“醉意”收敛了几分,换上一种带着恭敬和恰到好处距离感的笑容,自然地收回递烟的手,将香烟放回盒中,语气变得清晰而恳切,仿佛真的只是偶遇前辈想要请教:
“抱歉,褚总,是我唐突了。自我介绍一下,我叫温疏朗,刚从港市过来,在那边做点投资的小生意,今年刚在京市设立分公司。久仰褚总大名,一直想找机会请教……关于京市未来金融市场的格局,尤其是科技板块和传统实业结合的部分,不知道褚总有没有时间……”
然而,褚玄澈依旧没有回应。
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,换了个更疏懒的姿势靠在沙发里,目光从温疏朗脸上移开,落向虚空中的某一点,仿佛眼前的人和他所说的话,不过是空气里微不足道的尘埃,连让他费神回应一句的价值都没有。
那种被彻底无视、彻底否定的感觉,比直接的羞辱更甚。
温疏朗心下一沉。
他意识到,自己的所有算计、伪装,甚至试图展现的“价值”,在对方眼中或许早已一览无余,且……不值一哂。
褚玄澈不是那些会被轻易打动的人。他的防备和挑剔,远超预期。
再继续下去,只会自取其辱,甚至可能引起更深的厌恶。
温疏朗脸上的笑容没有垮掉,反而变得更加得体,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、因打扰而产生的歉意。
他缓缓站起身,动作依旧保持着一分“酒醉”后的微晃。
“看来褚总今日不便,是我冒昧打扰了。”他微微欠身,语气诚挚,“抱歉,占用了您的休息时间。祝您今晚愉快。”
说完,他不再有任何犹豫,转身,带着些许酒后的微晃,缓缓地走向门口,拉开门,走了出去,又轻轻将门带上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门扉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