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又写了一本,你拿去一块抄着看看。“莲灯递给韩晏焕一叠新的符咒,依旧是不厚不薄。上面没有什么注解之类的,而韩晏焕也向来是不会有任何疑心,接过来就夹到了之前莲灯给他的那一沓范本中,和之前的符咒放在一切抄写。
他本准备低头继续案头的练习,但见莲灯没有要走的意思,于是便又搁下了笔:
“道长、有什么事吗?”
莲灯笑了笑说倒也没什么事,只是看韩晏焕用功、如今的符咒倒也是有模有样的,有时候也是在想自己是不是该早些年出关收些徒弟。
“道长抬举我了。”韩晏焕闻言倒也是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了,说这是哪里和哪里的话、他只不过是力所能及想要之后帮道长的忙而已。其实这话倒也是有些口是心非的,但莲灯的能力想必是在掌门之上,对方这样夸奖自己一个练了没几天的旁门左道半吊子,多少还是觉得自己受不住的。
“既然现在抄写的笔法已经熟练了,”莲灯倒是没有要走的意思,反而在韩晏焕边上坐了下来,“那也是该教你些方法之类的。”
莲灯从那一叠中随意捻出来一张铺在桌上,说是符咒的基本使用就如同郎中给人开药帖一般,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对症下药。所有求符的人必然是有其中缘故,而用符者的第一步便是观察其所求、找到其中的症状根源。
“有些时候、也会有人想要求符行恶,此时察觉这些人本质的恶,便是我们用符之人的责任的。倘若不仅是纸面上的符咒,而是法事之类的,如果作恶、所产生的后果也会尽数反噬到用符之人的身上。”
当然、和用药同样,并不是所有的事都能通过符咒解决,就像是有些病人遇到了再妙手回春的神医也是回天乏术。符咒有时候也会适得其反,就像是抓错了药或者用了两味相冲的药一般。轻则事不成,重则害人性命、就连用符人的性命也会一并受到牵连。
“不过你可放心,我让你抄的这些不过都是些入门的,不会伤到你的。”莲灯说到这里补了一句,说完自己也是没忍住轻笑了两声,“你要是抄得累了,就歇息会——抄这些也是耗气神的——我同你讲讲用符的事、也权当是休息了。”
韩晏焕闻言眼睛亮亮的,他光是顾着低头抄符已经好些天了。这些天天气放了晴,莲灯和那高侍郎每次闲聊设宴之类的倒也都到了外头,有时候还叫上那督运一块设宴。因而这些日子他也好久没好好和莲灯说过些话了,此时逮着了机会自然是想要听对方多说两句用符的事。
“上次那本书,”谁料莲灯没说符咒之事,倒是提起来韩晏焕之前看的那本闲书,“你最近看得怎么样了?”
韩晏焕愣了一下、反应过来莲灯说的是他之前看的那本闲书。本想说不知道最近随手搁在哪里了,开口前却又刚好看到那本书正被他放在桌角压着,于是放下了笔、顺手从桌上抄了起来:
“喏、看到这里,讲狸妖这一段。”
“那前面讲神畿那些部分、你读过了?”
韩晏焕翻了翻前面的篇章,本来有些模糊的记忆又想了起来。他想起来之前莲灯说过的那些关于鬼神之论的话,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大概是知道对方要讲些什么了,嘴张了张有些欲言又止。
“你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了,”莲灯见状倒也是轻笑了起来,一双面具后的眼睛看着韩晏焕,等对方先说出猜测的答案,“是吗、晏焕?”
“道长莫非是要说、符咒是与神畿息息相关的?”
韩晏焕手上拿着书僵住了半天,而莲灯看着他的模样大概也是意料之中,给了对方缓气的片刻时间,然后不容置疑地点了点头。
“道长别开玩笑了,”韩晏焕把书合上、随手塞到了桌上那一叠符纸样张里,又从里面颠三倒四地抽出十来张凑成一叠,低头拿起笔就做出要接着抄写的样子,“这种志怪故事、骗骗街头巷尾的小孩子也就罢了……”
正要下笔的时候,他的手腕被莲灯扣住,竟然是如同被内力控制住而动弹不得的感觉。韩晏焕抬起脸看向对方,正对上对方那双眼睛,眼里丝毫没有半分玩笑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