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公安局,刑侦支队重案组。
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,空气仿佛凝固。张队长面色凝重地按下播放键,屏幕上的雪花点闪烁了几下,一段模糊却清晰的监控画面跳了出来。
时间显示:三年前,沈国栋车祸当晚,23:45。
地点:沈家别墅书房。
画面中,沈国栋坐在书桌前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“蔚蓝能源”的原始账本。他的神色并不慌张,反而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。
“爸……”沈清栀看着屏幕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走进来的不是周老爷子,也不是林予安。
那是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老人,头发花白,背脊却挺得笔直。他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,每走一步,都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沈清栀的瞳孔猛地收缩,整个人如遭雷击,险些站立不稳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她颤抖着捂住嘴,声音破碎,“外公?怎么会是外公?!”
周宴辞也是一愣。苏定邦,沈清栀的外公,江城医学院的泰斗级人物,一生清誉,德高望重。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视频继续。
苏定邦走到书桌前,看着沈国栋,眼神复杂。
“国栋,把东西给我。”苏定邦的声音通过录音笔传了出来,苍老却有力,“只要你交出来,我就保你一条命。周家那边,我去谈。”
“爸,没用的。”沈国栋惨然一笑,“周家要的不是账本,是我的命。这东西一旦交出去,我就真的活不了了。”
“糊涂!”苏定邦猛地用拐杖顿地,“你以为你死了,晚意就能安全吗?你以为你成了烈士,那些人就会放过她?在这个圈子里,只有活着的权柄,没有死后的正义!”
“所以我才要把这个交给您。”沈国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银色的U盘,推到苏定邦面前,“爸,这不仅仅是周家的罪证,还有……还有‘那件事’的线索。如果我死了,您就用这个,去换晚意一世平安。”
苏定邦颤抖着手接过U盘,老泪纵横:“国栋,你这是要逼我啊……”
“爸,记住,永远不要让晚意知道真相。”沈国栋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,“我要去赴死了。您……保重。”
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审讯室里一片死寂。
沈清栀瘫软在椅子上,大脑一片空白。
原来,父亲不是被周家单方面逼死的。
原来,外公早就知道一切。
原来,这三年来,那个慈眉善目、一直安慰她“要坚强”的外公,竟然藏着这么惊天的秘密!
“不……我要去问清楚。”沈清栀猛地站起来,跌跌撞撞地往外冲,“我要去问外公,为什么!为什么他要瞒着我!为什么他看着我被周家欺负却不救我!”
“清栀!”周宴辞一把拉住她,将她紧紧抱在怀里,“别去!现在去只会刺激到他!而且……”
他看向张队长:“这段视频,还有谁知道?”
“只有我们几个。”张队长叹了口气,“苏老是医学界的泰斗,我们也不敢贸然行动。而且……苏老现在的状态,也很不对劲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半小时前,苏老被送进了市一院的重症监护室。”张队长神色凝重,“据说是突发脑溢血,但在送医前,他烧毁了大量文件,还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整整一夜。”
……
市一院,重症监护室外。
走廊里静得可怕。
沈清栀和周宴辞赶到时,正好看到苏定邦的私人医生从病房里走出来,神色慌张。
“医生,我外公怎么样了?”沈清栀冲上去问道。
医生看到她,眼神闪烁了一下,支支吾吾地说道:“苏老……苏老的情况很不稳定。他说……他说谁也不见。”
“让开!”沈清栀一把推开医生,推开了病房的门。
病床上,苏定邦插着呼吸机,双眼紧闭,脸色灰败。
而在床边,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别人,正是刚刚应该被关在监狱里的——林予安。
不,不对。
这个人虽然穿着林予安的衣服,但这身形,这气质……
“你是谁?!”周宴辞眼神一凛,猛地挡在沈清栀身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