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士,苏黎世湖畔。
一座古老的庄园隐匿在郁郁葱葱的林木之间,这里是沈清栀为苏定邦安排的临终疗养地,也是如今那个“真”周宴辞的容身之所。
五年了。
沈清栀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。窗外,天鹅在湖面上划出优雅的弧线,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美好。
但她的目光,始终落在房间角落的那张病床上。
那里躺着一个男人。
呼吸机早已撤去,但他依然沉睡不醒。
五年来,沈清栀动用了沈氏集团所有的资源,聘请了全球最顶尖的脑科专家,维持着他的生命。从最初的脑死亡判定,到如今的持续性植物状态,医学奇迹似乎总是与他擦肩而过。
“沈总,该吃药了。”
助理轻轻推门进来,将药瓶放在桌上。
“他今天怎么样?”沈清栀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心率平稳,各项指标正常。”助理顿了顿,低声说道,“但是……脑电波依然没有任何波动。医生们说,也许……也许真的醒不过来了。”
沈清栀的手指微微收紧,杯壁上的凉意渗入指尖。
“知道了,下去吧。”
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。
沈清栀放下咖啡杯,走到床边。她看着那张脸,那张和记忆中的周宴辞一模一样,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。
“宴辞,”她轻声唤道,手指轻轻抚过他紧闭的眼睑,“五年了。你还要睡多久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监护仪发出单调的“滴——滴——”声。
……
深夜,暴雨倾盆。
沈清栀并没有睡,她坐在床边的地毯上,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。
那是林予安在去世前寄给她的包裹里的东西。
林予安在信中说:“这是我在整理‘深渊’资料时发现的,藏在主控台废墟下的防水盒里。我想,这应该是属于他的东西。”
沈清栀翻开笔记本。
扉页上写着两个字:救赎。
字迹潦草,狂乱,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。
“20xx年x月x日,今天,我亲手点燃了周家老宅……”
沈清栀一页页地读下去。
随着阅读的深入,她的眼泪开始无声地滑落,打湿了纸张。
原来,这三年,他经历了这样的地狱。
原来,那个在雨夜里对她冷言冷语的“顾辞”,那个在化工厂里杀伐果断的“修罗”,竟然背负着这样的秘密。
“我是假的?那我这三年受的罪算什么?我这三年对你的思念算什么?”
读到这一句时,沈清栀终于忍不住,捂着嘴痛哭出声。
她一直以为,那个死在爆炸中的克隆体是冒牌货,是赝品。
可在这本日记里,她看到了一个比任何人都真实、都炽热的灵魂。
“清栀,我的灵魂里全是你。”
沈清栀颤抖着合上日记,抬起头,看向病床上的男人。
“你听到了吗?”她哽咽着说道,“他替你活了三年,替你受了所有的苦,替你去死了……而你,却在这里心安理得地睡着!”
她猛地站起来,指着他的鼻子,声音颤抖而愤怒:“周宴辞,你醒醒!你不是周家的大少爷吗?你不是天之骄子吗?你怎么能输给他?你怎么能输给他一个克隆体!”
就在这时,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整个房间。
沈清栀愣住了。
她看到,病床上的男人,那原本毫无生气的睫毛,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“宴辞?”
沈清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她扑到床边,紧紧握住他的手。
“周宴辞!你给我醒过来!”
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呼唤,男人的手指突然蜷缩了一下,紧接着,那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,竟然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。
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值开始飙升。
“滴!滴!滴!”
急促的警报声在深夜里炸响。
“医生!医生!”沈清栀冲出去大喊。
……
半小时后。
经过一番紧急抢救,医生们终于从病房里走了出来。
“沈总,这简直是医学奇迹。”主治医生摘下口罩,满脸的不可置信,“苏先生的脑电波在刚才出现了剧烈的波动,就像……就像是被什么强烈的意识唤醒了。”
“他醒了?”沈清栀急切地问道。
“还没有完全清醒,但他有了意识。”医生解释道,“而且,他的眼神……很奇怪。”
“奇怪?”
“是的。”医生皱了皱眉,“他醒来后,没有问自己是谁,也没有问这是哪里。他只是看着天花板,然后……流泪了。”
沈清栀的心猛地一颤。
她推开医生,冲进病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