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黎世湖畔的春天,总是来得悄无声息。
当第一朵野花在木屋前的草地上绽放时,那个曾经被称为“顾辞”的流浪汉,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。
沈清栀给他取了一个新名字——周安。
取“岁岁平安”之意,也为了纪念那个曾经叫周宴辞的男人。
周安并不记得自己是谁,但他学得很快。
他学会了劈柴,学会了生火,甚至学会了在湖边钓鱼。只是他的动作总是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精准——抛竿的角度、收线的力度,甚至切菜时握刀的姿势,都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严谨。
有时候,沈清栀看着他忙碌的背影,会恍惚觉得,那个叱咤风云的周家大少爷,或者那个在深渊里厮杀的“顾辞”,其实从未离开。他只是卸下了所有的铠甲,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丈夫。
……
这天午后,阳光正好。
沈清栀坐在露台上画设计图,周安则坐在一旁的藤椅上,手里拿着一本沈清栀给他的书——《小王子》。
他不识字。或者说,他的记忆库里,关于文字的部分是一片空白。但他喜欢看插图。
“清栀。”他突然开口,声音低沉而磁性。
“嗯?”沈清栀停下笔,转头看他。
周安指着书里的那只狐狸,眼神有些困惑:“这只狐狸,为什么要让小王子驯服它?”
沈清栀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她放下笔,走到他身边,蹲下身,平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因为驯服,就是建立联系。”她轻声说道,“如果你驯服了我,我们就互相需要了。你对我来说,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;我对你来说,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。”
周安似懂非懂地看着她。
他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沈清栀的脸颊。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,他的心跳莫名地加速。
“那我……驯服你了吗?”他问。
“傻瓜。”沈清栀眼眶微红,握住他的手,贴在自己的心口,“从你醒来的那一刻起,我们就已经互相驯服了。”
周安看着她,突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没有阴霾,没有戾气,只有像湖水一样清澈的温柔。
“那……我想一直这样被你驯服下去。”
……
日子就这样平静地流淌着。
直到半年后的一个清晨。
沈清栀在厨房里做早餐,突然感到一阵反胃。
她扶着流理台,干呕了几声。
“怎么了?”
周安几乎是瞬间出现在她身后,一只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腰,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那种熟练度,仿佛他曾经无数次这样做过。
“没事,可能是吃坏东西了。”沈清栀摆摆手,脸色却有些苍白。
周安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沈清栀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。
虽然失去了记忆,但他本能地觉得,这个女人不能有任何闪失。
下午,趁着沈清栀午睡,周安独自一人去了镇上的药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