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年前,亡妻病逝,留下他孤身一人,朝堂权谋成了他唯一的寄托。
如今,这张熟悉的脸却依偎在另一个男人身旁,怎能不叫他心生波澜?
程眙,这个在他眼中出尽风头、夺走一切的年轻将军,成了他心头之刺。
谭丕握着酒盏的手微微收紧,眼中闪过一抹冷意,若能让这小子从此收敛嚣张,他不介意使些手段。
“谭大人,有礼。”一声清冷的嗓音骤然打破他的思绪。
谭丕循声看去,只见程眙拉着任容楹向他致礼,那清冷的声音正是任容楹所发。
她微微颔首,礼数周到,眼中却带着一丝戒备。
程眙站在她身侧,嘴角挂着惯常的笑,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,毫不掩饰地打量着谭丕。
“我当是谁,原来是任姑娘。”谭丕回礼,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意味深长。
他刻意忽略程眙,目光直直落在任容楹脸上,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,似怀念,似痛楚。
程眙的笑容僵在脸上,眼中寒光一闪。男人天生敏锐,早已察觉谭丕对任容楹的目光异于常人,此刻听他言语暧昧,下意识搂紧了任容楹的肩头,宣示意味不言而喻。
“诶。”任容楹轻声低呼,羞涩地拍了下程眙的胸膛,呢喃道,“有人看着呢…”
“有人看又怎样?我搂自己的媳妇,如何?”程眙少见地展露霸道一面,声音带着几分挑衅。他转头看向谭丕,挑眉道,“谭大人,您觉得呢?”
闻言,谭丕的脸色微僵,眼中阴鸷更甚。他缓缓放下酒盏,不再言语。
丝竹声渐歇,转眼间宴会逐渐步入尾声,皇帝赐下赏赐,众人纷纷告退。程家任家的父母笑语相送,任容楹与程眙打道回府,两人就此退场。
*
夜色深沉,城外山峦隐在当夜的浓雾中,宛若一幅泼墨画面。
谭丕的书房内烛火幽幽,映得墙上的地图阴影摇曳,他端坐在紫檀木案上,手指轻扣着桌面,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声响。
案上摊开的信笺,墨迹未干,字里行间皆是算计与筹谋。
气氛诡谲多变,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开始酝酿一场针对程眙的阴谋。
“谭大人,入夜已晚,还不睡吗?”
屋外风声低啸,谭丕兴致高昂。
却见他负手踱至窗前没有应答小厮的话,目光转而投向远方。
快了,就快了。
从此以后,任容楹就是他的人了。
再也不用看到她那张娇俏的脸对着其他男人笑了。
他打算借此机会,与皇帝谏言发动北疆的战争,不仅如此还要渗透任家的势力,逼得任父将女儿许配给他。
与此同时,将军府的卧房内,任容楹夜夜难以安眠。
不知从何时起,自那次宴请结束以后,她整夜得以梦见程眙在战场负伤的画面。
男人一袭战甲,孤身立于乱军之中,身后是漫天的箭雨,他的的身影在梦中摇摇欲坠,随时都似会被血色吞噬。
每到这时她总会惊呼,从梦中醒来,额上冷汗涔涔,胸口起伏不定。
抬眸看向男人,身边男人安详入睡,与她形成鲜明对比。
是否是自己太过多虑?
可是她做过好多次的预知梦,从嫁娶当日到某些片段,都被她一一梦见。可以说穿越来她的能力就是在梦中预知未来,如今梦到程眙在战场遇难,她的一颗心沉寂不安。
“夫人,是否又梦魇?”
这几日,程眙也发现了身边夫人睡眠难安的情况,因此百般关心,还命膳房熬制治梦魇的五谷粥。
两人相守,任容楹听到他的声音就放下心来。
“你是怎的,莫非是思虑太多?”程眙道,将碗粥亲自递到了她的唇边。
任容楹轻抿一口,叹口气道:“程眙,若下次大寰打起仗来,你能否不去?”
闻言,男人轻笑一声,似在听任容楹讲一个天大的笑话:“我乃大寰的将军,夫人你又不是不知,若战场我不去,岂不叫人诽言。”
“可是…”她话悬在嘴边,却又恐道出真相一语成谶。唯能欲言又止,目光闪避。
“好,那你届时注意安全,可别忘了回来。”
程眙只当任容楹是做了噩梦心情低落,毫无察觉她背后的隐情,他以为夫人权当在闹小孩脾气,伸手摸了摸她的头。这一摸不要紧,任容楹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。
“夫人?”
“别说话,摸吧。”
她记起大寰的灭亡,穿越来她就知道这是一个短命王朝,因此所有的温暖都只是暂时的。
那就让这份温暖延续下去吧,如果能再久一点的话。
梦中她看到了程眙是因谭丕外联北疆,与他们鼠蛇一窝,在战场中活活设计刺死了程眙。那么血腥恐怖的梦,深深回荡在她的心间。
一定要做什么挽救回来。
一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