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知道卢桑只是生气,可听见其喊自己“谢校尉”时,谢扶胸口依旧一阵发慌。当下也不敢隐瞒,只能如实将一切说了出来:
“当日在褚戎,贺翀假意将我放走,欲借我逃离之事迁怒公主与二皇子,那时我便隐约察觉西魏并不似看上去般和平,直至到了臧罗,得知那些杀手乃大昭所派,此举明显乃旁人嫁祸,因此我笃定西魏内部应出现了分歧,而在西魏有能耐挑动这两件事的人,只有贤王与那位左夫人。”
说话时,谢扶不敢直视卢桑目光,直到一番话落,这才从重新抬眼对上其视线,见卢桑神色没有变化,于是继续道:
“这两件事虽看似目的都是为波及公主与二皇子,却还是有所区别。假意放我离开许是想阻挠商道之事,此事应与左夫人有关,可杀手伏杀一事却绝非其所为,那便只能是贤王。我将此事说与了魏帝,其闻言却似乎对此并不意外,故而我猜测魏帝早已知晓贤王野心,只是困于没有机会,于是我提出合作,为其创造机会揭穿贤王,作为交换,魏帝需首肯商道之事。”
萧沥没想到谢扶沉默寡言的外表之下竟将一切看得如此清楚,当下不由庆幸当初听了卢桑的话,将人留在了身边,若当真将人推向萧淳与贤王,想来如今被算计地便是自己。
然而卢桑却并不似萧沥那般庆幸,在听见谢扶一番话后,始终冷着一张脸,这时将目光看向萧沥:
“此事你不知情?”
“当然不知。”
虽说谢扶若提前告知自己,自己也不会阻拦,甚至会推波助澜帮其办成此事,可看着眼前明显带着怒火的卢桑,萧沥到底有些发怵,连忙摇头否认。
“那你来找我何事?”
卢桑没有再继续追问谢扶,转而问萧沥。
“父皇同意了商道之事,后续事务繁多,我自然要与你来商议。”
“行商之事你若有疑问,便去找岑嘉,启灵阁会帮你。至于调遣军队之事...”
提起此事,卢桑脑中闪过方才魏帝的话,目光在谢扶身上停留了一瞬:
“圣上虽说交给你去办,但你不通军事,后续免不了要与贤王交涉,蒙暖如今既在你府上,不如先给其一个军职,这样你在军中也能有帮手,至于大梁那边,我会交待给高硕,待其回长安后尽快去办此事。”
说话间,卢桑看向萧沥,语重心长道:“余下地,你且放手去做,当初答应你的事,但凡我能做得,都会竭力周旋。”
听着卢桑事无巨细地安排,萧沥原本没有着落的心当下踏实起来,过往至今,即便他与陈玉凉时常闹不愉快,可只要听见其说“你且放下去做”时,萧沥便知道自己可以大胆前行,因为陈玉凉会看顾自己身后。
而这一次,也不例外。
“知道了。”
答应过后,三人都未再说话,只余下殿内烧着的烛火发出零星声响。
萧沥知道卢桑应是有话要与谢扶说,若说今日之前自己还难以放下对谢扶的芥蒂,可今日谢扶在云台殿上一番话,无疑是对萧沥的助力,故而对于谢扶与卢桑之间那股微妙的关系,也只当不察。
扶着案几旁起身,萧沥晃了晃脑袋,说道:
“今夜喝了太多酒,孤有些乏,就在你宫中住下了。”
说完也未等卢桑应声,轻车熟路地走出殿外,转身向偏殿而去,顷刻间,殿中只剩下卢桑与谢扶。
待萧沥离开,卢桑看向谢扶眼神中的怒意便再也按压不住,似一道洪流般向谢扶涌来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信任?”
静默良久,卢桑开口问道。
谢扶闻言一愣,连忙摇头:“我没有不信你。”
“那是为何?”
不允许谢扶逃避,卢桑沉着脸看向对面之人:“为何要与魏帝合作?”
谢扶没有想要隐瞒卢桑,事实上自己所选的这条路也许是当下最优之策,只是卢桑为了不让自己牵涉进西魏之事,始终不提及。
“因为与魏帝合作是解眼下困局最好的办法。”
卢桑不提及,可谢扶不愿躲闪,看向卢桑的目光不似方才般犹豫,平静着说道:
“若我想活着,与魏帝合作是最好的办法,只要我能帮其扳倒贤王,他便不会将我交给大昭,还能让我见到兄长。”
“你说的这些我也可以做到!”
待谢扶话落,卢桑突然抬高声音,双眼有些泛红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