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他说得根本不对,完全不对……他似乎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好,我很想打断他反驳,但是他今晚似乎势必要说一些话。
月光很亮,照得他整个人在发光。他终于说:“在我看来,你已经不止是我的学生,而是不可缺的亲人……夷商,我们想看到你走得更远,去更广阔的天地……”
我浑身开始发抖,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,“所以老师还是想赶我走是吗?”
他轻轻皱眉,“不是赶……”
“那是什么!我不想走不想离开大家,也不想离开你!”
“这不算离开,只是几年,你需要这几年……”
“怎么不算!我根本不想要也不需要那么好,我只是想守住想要的就好了!”我应激性地像护食的动物弓起背。
他看到我眼里的乞求,轻轻闭了下眼睛又睁开,柔情又无情地说:“夷商,现在是你最好的发展期,我不能任凭你的天赋被浪费。你现在不需要不想要,但是我不想你以后后悔。”
他这番话我听过,在别人的嘴里,像极了那些不听管教的孩子被父母教育的场面。他当然是最有资格教育我的人,我曾经也很想有人这样对我说话,可真到这时,我只觉得情愿今天不要跟他过来。
换作是L或者是其他人对我说这句话,或许我都可以冠冕堂皇地用各种理由拒绝,但是偏偏是应官想让我走。
“我不想离开……而且不过是几年,老师也可以教我啊,就算我学得慢,那我也可以慢慢学……为什么一定要到外面去……”我负隅顽抗。
应官的眼里闪动着我看不懂的情绪,“夷商,我……我会一直陪着你成长,但是不会成为你以后一直的老师,很多事情你要自己去经历,去摸索,你可以的。”
“我会做到的,我一直都在尝试这么做,老师明明知道。”我终于激动地和他吵了起来。
他温柔地看着我,“我知道,我一直都知道。但是这不一样……”
他慢慢放轻声音,然后脸上浮现一丝可疑的薄红,“你不能……不能太在乎我,明白吗?”
我愣住,然后摇摇头,“我不明白,也不想明白。我在乎老师有什么错,为什么一定要我出去,我不想,也不要。”
他皱眉,似乎又想说什么话,我气血上涌,道:“什么天赋,我哪有什么天赋,如果一定要这样,那我情愿不要这个天赋。”
他终于怔住,看着我。我哼哧哼哧喘着气,瞠着眼和他对峙,过了好一阵,情绪慢慢下去,才意识到他脸上的难过与失望。
我霎时苍白了脸,被扼住喉咙般哑住了。
他撇开脸,说:“好好想想。”然后抽身离开。
我站在原地,像被风无情地吹落地上的枯叶,整个人被抽光了气力。
钟夷商,你怎么会这么不识好歹,一句话就推翻了从前梦寐以求的一切……包括应官所有的期许。